个上门的张秀自己烧了水喝完一抹嘴,对她说:“现在陆家都愁死了,小六突然疯了,说好的大嫂子家嫌累赘,闹着不肯成亲,老二老三家看好的姑娘也缠磨着呢,整天这些事啊……”
就那么大点地方,过了农忙时没事干,大家唯一的娱乐就是研究研究其他人家里的事了。谁家丫头配给什么小子,谁家媳妇生了男孩女孩,哪家两口子打架打到街上去了……都是平淡生活中的一点亮色。
谢知恒倒是挺爱听陆舟的笑话,挑了挑眉,“疯了?哪种疯?”
难不成是大白天跑出去裸奔了?这货搞不好还真能干出这事。
张秀就对着她学,站起来手舞足蹈,连神神叨叨的表情都复刻过来了:“……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谢知恒:“……”
她头疼地抿了口水,心里知道陆舟是不想影响她的名声,可这也太高调了,只怕过不了几天,所有人都会知道陆舟得了疯病。
正想着,张秀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啊?我听我妈说,村子里好几家都想找媒人提亲,入赘也行呢。”
村里养不起儿子的可不止陆家一家。
谢知恒不动如山,淡定喝水:“再说吧。”
确实有媒人不断上门,但谢知恒始终不见,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难听的话倒也是一直在传,被无视得很彻底,现在都兴自由恋爱的说法,派出所到处都有,就算是孤女也没人敢逼着嫁,但时不时的骚扰还是很烦人。更让她烦躁的是村里的很多女人也在看热闹,时不时还会用不高不低的音量小声说闲话,“看她眼光高的,最后能挑出个什么名堂来”“说不准呢,人家是读书人,将来搞不好要嫁官老爷”“官老爷哪个娶农村的啊,怕是得当情妇”
诸如此类,让她更加厌恶这个地方。
夜里,谢知恒写完计划后点火烧了,锁上门准备休息,突然听见一声闷响。谢家的院子不小,进门侧面是卫生间和放柴火的杂物间,往前是厨房,厨房对面有一小片菜地,中间是人走的路。再往里就是主屋,进门有两间房,正和侧都有门通房间,都是木门,在这个时候已经算装修得豪华的了,但论质量,其实并不是特别好。
而且没记错的话,厨房到主屋那一片距离的墙,是当年原本的土墙。想着隔壁是邻居,修起来不那么方便,显得防着人家似的,最后就没修。
有人。
谢知恒敏感的神经被挑了起来,把小刀贴在手腕上绑好粘住,握着一把锤子推门出去。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身后一沉,一只手揽了过来,一只手去夺她的锤子,她毫不犹豫反手一勾手腕,就听一声惨叫。
谢知恒回头,就见那是村中有名的老光棍,倒是没有上门自讨没趣地被她赶走过,但原主记忆里是有这个人的。三十好几的人了,当初还是年轻小伙子的时候骚扰的是刚丧女才四五十岁的谢婆,被拎着铁锹打出去了,毕竟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被笑了好久的饥不择食。
谢知恒胃里翻腾,不止是因为被这么一个臭光棍觊觎心里恶心,更是因为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那是她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