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跳下快舟走上崖壁时，叶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根须覆盖了将近九成。再给我半天时间。”
“两条龙可能等不了半天。”
明川走到崖壁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海面下方那片灰褐色的灵气光团比上次来时大了好几倍，光团中央隐约能看到两道暗金色的光芒在快速游动，光芒拖出的光尾在灵气光团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光网。
东海散人从崖壁边缘转过身来，枯瘦的手指在乌木杖上轻轻敲了两下：“渊壑中的灵气海洋浓度已经超过了老朽的预估。
两条龙在加速吸收灵气，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天亮之前它们就会完全苏醒。”
明天天亮。
距离现在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明川将九龙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将感知力沿着地脉东部分支向龙骨渊方向延伸。
他穿过海面上方的灵气光纹和海底岩层，触碰到了龙骨渊底部的灵气海洋。
两条龙在灵气海洋中的活动极其剧烈，它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展开，鳞甲表面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明亮了数倍，头部朝着渊壑上方，额前棘刺几乎贴到了灵气海洋的表面。
它们在等。
等九龙剑的龙气引导它们离开渊底。
明川将感知力收回，在崖壁上坐下来，将九龙剑横放在膝上。
他闭上眼，将灵力注入剑身，通过剑身内部六条龙的龙气，向龙骨渊底部的两条龙传递了一道极其明确的信号：
再等一等，等净灵株的根须完全覆盖裂痕区域之后再动。
两条龙在灵气海洋中的活动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开始游动，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它们听到了。
明川睁开眼，朝叶堰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堰正在净灵株旁边蹲着，小银刀在根须之间快速游走，将最后一截偏离方向的须根切断引导向裂痕区域。
他感觉到明川的目光，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给我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明川将九龙剑收回腰间，站起身来朝快舟走去，“我下渊底等着。四个时辰之后如果根须还没覆盖完，我直接引龙走。”
赤焰狐从快舟上跳下来，短矛扛在肩上：“我跟你下去？”
“你在崖壁上待着。”
明川跃入海中，“渊底灵气浓度太高，你的火焰在下面撑不开。”
他穿过海水和渊壑上方那片灰褐色的杂质带，抵达龙骨渊入口。
入口周围的岩面上那些灰白色沉积物比上次来时更厚了，但在净灵株根须的持续吸附下，沉积物边缘已经出现了松动的迹象，部分区域露出了干净的岩面。
明川纵身跃入渊壑，沿着内壁向下潜去。
内壁上的裂痕在姜长老和周铁处理之后已经基本愈合，裂痕边缘的暗金色矿脉纹路生长得很密，将裂痕的宽度收窄到了几乎不可见的程度。
他抵达渊底灵气海洋边缘时，两条龙在灵气海洋中央同时转过头来。
它们的暗金色竖瞳隔着灵气海洋的暗光望向明川，目光中带着一种急切的、难以抑制的躁动。
灵气海洋的浓度还在持续上升，两条龙的身体在灵气海洋中缓慢膨胀着，鳞甲表面的光芒越来越亮。
明川在灵气海洋边缘的岩台上盘腿坐下来，将九龙剑横放在膝上。
他没有试图压制两条龙的躁动，而是将九龙剑的六道龙气完全释放出来，在灵气海洋中形成了一道稳定的、和两条龙同源的龙气桥接。
两条龙在龙气桥接中缓缓安静下来。
它们的活动速度放缓了，身体停止了膨胀，暗金色的竖瞳中那层躁动的光芒逐渐被一种平静而专注的等待取代。
明川在渊底坐着，将感知力向渊壑上方延伸。
叶堰的净灵株根须在裂痕区域持续生长，覆盖范围正在缓慢扩大。
东海散人的引导阵法在崖壁上稳定运转，将周围地脉中的灵气持续集中到根须附近。
四个时辰。
明川闭上眼，在灵气海洋边缘的岩台上沉入了极深的静定。
九龙剑横放在膝上，六条龙的脉动和两条龙的脉动在灵气海洋中交织成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拍，像是某种只有龙族才能理解的古老歌谣。
时间在渊底的暗金色光芒中缓慢流逝。
明川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渊壑上方的灵气流忽然出现了变化，流速从平稳的向上涌出变成了一种断续的、带着某种节律的脉冲。
那是净灵株的根须完全覆盖裂痕区域之后，吸附力达到饱和状态时产生的脉冲信号。
叶堰做到了。
明川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