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清亮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明宗主，老朽在崖壁上测了两天，龙骨渊的地脉结构比预想的复杂得多。
渊壑底部不只有一条裂隙，还有一道更深的空间裂口。
那道空间裂口被两条龙的龙气封着，如果两条龙离开渊底，裂口会自行打开。”
明川将灵虚真人那卷旧册子中的记载和东海散人的话对照了一遍。
龙骨渊底部有裂隙通往幽暗之地，铸造者说九条龙聚齐之后裂隙会自行打开。
东海散人测到的那道空间裂口，就是通往幽暗之地的通道。
“那道裂口打开之后，会怎么样？”明川问。
东海散人将乌木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裂口打开之后，幽暗之地的灵气会涌入龙骨渊，改变渊壑中的地脉格局。
老朽不知道那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老朽知道一件事，裂口打开的时候，龙骨渊上方的海底地脉会再次受到冲击。
如果那时候净灵株的根须网络还没有完全覆盖裂痕区域，之前的努力可能会前功尽弃。”
明川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两条龙从龙骨渊出来之后会沿着东南方向的通道进入灵域地脉。
它们离开渊底时，那道空间裂口会自行打开。
裂口打开引发的冲击会再次冲击龙骨渊上方的海底地脉。
如果那时候净灵株的根须还没有完全覆盖裂痕区域，裂痕会重新扩大。
“净灵株的根须还需要几天？”明川问。
叶堰蹲在净灵株旁边看了一眼根须的生长状态：“按照现在的速度，三天。和裂痕愈合的时间一致。”
明川思索了一会儿，将时间表在脑中反复核对了几遍。
现在时间全都堆到了一起，还算比较同步。
省了不少力。
如果一切顺利，三天之后净灵株的根须会完全覆盖裂痕区域，内壁裂痕会自行愈合，两条龙会从渊底沿着东南方向的通道开始向灵域地脉迁移。
到那时候，那道空间裂口才会打开。
他需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明川转身朝快舟走去。
赤焰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驾着另一艘快舟从万川宗赶来了，正靠在船舷上跟叶褚涵的弟子说话。
看到明川走过来，他把短矛往肩上一扛，跳上快舟。
“这是要回宗门？”
“对。”
明川点点头，跳上快舟，靠着舷窗坐下。
快舟升空之后调转方向朝西飞去。
明川回头看了一眼崖壁方向。
东海散人拄着乌木杖站在崖壁边缘，枯瘦的身影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泽。
叶堰蹲在净灵株旁边，小银刀已经在根须之间忙碌起来。
叶褚涵的弟子在崖壁周围来回走动着，手中的监测阵盘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龙骨渊上方的海面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片平静的深蓝色，海面上方漂浮的灵气光纹比前几天明亮了许多。
渊壑中的灵气流失已经停止，净灵株的根须正在持续吸附裂痕中的杂质，一切都在朝着稳定的方向发展。
但明川知道，最大的变数还没有到来。
南边那位主子说要来万川宗，带一份灵域用得上的见面礼。
他究竟要干什么，也不清楚。
宁清月虽然走了，但她在界外虚空的监测点已经设立。
阿七留下的那枚黑色玉牌还在他袖中，内部的能量流转速度比前几天更快了。
快舟向西飞行，下方的海面逐渐退去，灵域东部沿海的灰白色砂石地在晨光中铺展开来。
远处万川宗的山影在地平线上浮现，被浓密的绿色植被覆盖的轮廓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深沉的墨绿色。
明川靠着舷窗闭上眼，手中握着九龙剑的剑鞘。
剑身内部六条龙的脉动比之前更加沉稳有力，那种脉动和龙骨渊底部两条龙的频率已经非常接近了。
两条龙在灵气海洋中蜷缩着，正在积蓄力量，准备进行它们数千年来第一次真正的迁徙。
三天。
明川在浅眠中默默数着日子。
三天之后，两条龙会从龙骨渊出发，沿着地脉通道向上游走。
他会在地脉通道中为它们引路，确保它们沿着东南方向的通道进入灵域地脉。
然后，它们会在灵域东部的地脉中游走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
但它们终归会回到九龙剑中。
而那道通往幽暗之地的空间裂口，会在它们离开渊底的那一刻打开。
明川需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