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画的人体经络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看起来像是刚写完不久。
原来,她一直就有教我功夫的打算。
“你自己写的?”我问。
她点点头:“无聊,瞎琢磨的。”
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我,“这个,三个月吃一颗。吃完之前,你的眼睛不会恶化。”
我接过,沉甸甸的。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种东西?
还有,你这人,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一声不吭的做好事啊?
然而,我还没感动多久,这人下一秒就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
“学这个,以后就算我不在,你也能混口饭吃。”
我抬头看她:“你要走?”
“嗯。”
“什么时候?”
“快了。”
我没再问。有些事我知道,问了也没用。
我知道留不住她。从第一天见到她我就知道,这个人身上拴着很重的东西,重到她永远不能真正停下来。
……
她走的那天没有告别。
我早上醒来,阁楼里已经空了。床垫上放着那个牛皮纸册子,还有一小袋药丸。
灶台上温着一锅粥,旁边压了张字条,就两个字:
保重。
我坐在空荡荡的阁楼里,握着那张字条,突然想起齐家老宅被烧毁的那个晚上。
额娘把我推上马车时,说的也是这两个字。
保重。
在这该死的世道里,这大概是最奢侈的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