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密林里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传来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和野兽的低吼。
为了保险起见,大家决定轮流守夜。前半夜由秦锋和韩川分别负责。篝火噼啪作响,这一夜,前半段倒是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
后半夜,吴协醒来,接替了韩川的位置,抱着武器,靠在一棵大树虬结的根部。
吴协听着王硕那拉风箱似的呼噜声,看着跳动的篝火,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吴协眼皮逐渐开始打架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不远处,溪流对岸那片更浓密的灌木丛中,一个模糊的阴影极快地闪了一下!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睡意全无。他猛地坐直身体,紧紧盯着那个方向,心脏怦怦直跳。
是什么?野兽?还是这鬼地方别的什么玩意儿?
他回头看了看营地。篝火还在烧,王硕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其他人也都睡得很沉。那阴影出现的方向,离营地并不算远。
要不要叫醒大家?万一只是看花了眼,或者就是只小动物,岂不是大惊小怪?
而且那影子看起来不大,我先过去看一眼,就一眼。要真有什么不对劲,再喊人也来得及。
吴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先过去探查一下。
他轻轻起身,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武器和手电筒,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朝着刚才阴影消失的方向摸去。
吴协打着手电,全神贯注地寻找着任何不寻常的痕迹,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的阴影吸引了。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然而,走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真是我眼花了?熬夜熬出幻觉了?
吴协有些泄气,准备转身返回。可当他回过头时,心里猛地一沉——
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弥漫起了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像一堵墙,彻底隔绝了来路。营地方向那点微弱的火光,早已消失不见。
糟了!这雾什么时候起来的?
吴协试着往回走了几步,但雾气浓得化不开,脚下的路变得模糊不清。他不敢再乱闯,怕彻底迷失在这片诡异的林子里。
看来想原路返回是不太可能了……这雾来得太奇怪了。只能往前走走看,希望能绕回营地,或者找到别的出路吧。
吴协定了定神,继续向前。因为心神不宁,加上光线昏暗,他没留意到脚下。
“哎哟!”
脚腕被一条老藤猛地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吴协结结实实地向前摔了出去,手里的手电筒也脱手飞出,“啪”地一声砸在一块石头上,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远处不知名昆虫还在鸣叫。
吴协摔得七荤八素,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他龇牙咧嘴地撑起身体,心里发苦: 完了,这次一定会被胖子笑话的,真是太倒霉了,守个夜把自己守没了,找不着回去的路不说,现在连手电筒也没了!
他刚抬起头,却猛地僵住了。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迷雾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玻璃灯罩里跳动着昏黄的火苗。灯光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看不清面容。
吴协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紧绷,一动不敢动。
有人?!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是敌是友?
他猛地想起白天那只似乎看不见他们的老虎。
对了!这地方的原住民可能也“看不见”我们!就像那只老虎一样!我只要趴着不动,装石头,他应该发现不了,自己就会走吧?
他抱着侥幸心理,立刻伏低身体,尽量缩小目标,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快走,快走……
然而,事与愿违。
那个提着煤油灯的人影,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不紧不慢,直直地朝着他趴着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鞋底踩在落叶和枯枝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吴协的心跳得像擂鼓,冷汗浸湿了后背。
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看不见我吗?为什么朝我走过来?
那人影在他面前站定。昏黄的煤油灯光自上而下,笼罩住吴协。
吴协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只能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
另一边,营地。
王硕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到一边放完水,搓着手往回走,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