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协看着那跪得笔直的小小身影，看着她手腕白布上洇开的暗红，心里又酸又胀。
他鬼使神差地，朝前走了几步。
“天真？”王硕压低声音叫他。
吴协没应。他走到小女孩面前，慢慢半跪下来，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能和她齐平。
他现在非常迫切的想要说点什么，想问问她的手还疼不疼，膝盖麻不麻，或者只是告诉她，不用跪得那么直，可以稍微歇一歇。
就在他看着女孩沉思中，那一直低垂着眼睫的小女孩，却突然抬起了头。
一双极黑、极静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吴协。
“你是谁？”
声音稚嫩，还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和……警惕。
“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
静。
祠堂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能看见？
她能看见吴协？！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我靠！她说话了！她看见吴协了？！】
【这什么情况？幻境里的人能看到外面的人？】
【不对啊，之前那些幻影都看不见我们的人啊！】
【只有吴协被看见了？为什么？】
【这女孩是真实存在的？还是……】
“她能看见？！”王硕惊呼出声，下意识也往前凑了凑，胖手在小女孩眼前晃了晃，“小妹妹？你能看见胖爷我不？”
小女孩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吴协脸上，对王硕的举动毫无反应。
陈雪也试探着轻声开口：“小朋友，你的手需要处理一下吗？”
没有回应。
“嘿……”黑瞎子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墨镜遮住了眼神，但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合着咱们都是背景板，就小吴同志是主角呗？”
王硕倒是心大，拍了拍吴协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羡慕：
“可以啊天真！魅力无边啊！连这么点大的小丫头都能被你吸引！胖爷我服了！”
吴协却没心思理会他们的调侃。
他半跪在那里，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太像了，这眼神，这轮廓……和他记忆里某个沉默的身影渐渐重合。
他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复杂的情感翻涌着，让他喉咙发紧。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叫吴协。”
他顿了顿，脑子里飞快转着，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人家家族的祠堂里？这听起来太像贼了。
小女孩看着他脸上的犹豫，眉头微微蹙起，那双黑眸里的警惕更深了，她吸了口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喊出声——
“别叫！”吴协心里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小女孩的嘴！
他的手心触碰到她微凉的、柔软的嘴唇，能感觉到她细微的呼吸。
小女孩的身体瞬间绷紧了，黑曜石般的眼睛瞪着他。
“我……我不是坏人！”吴协赶紧解释，手却不敢松开，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
“你别喊！我……我就是路过！对，路过！马上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向身后的队友求助。王硕赶紧做出“安抚”的手势，黑瞎子则事不关己地耸耸肩，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看得吴协牙痒痒。
小女孩依旧瞪着他，没挣扎，但眼神里的冷意丝毫未减。
吴协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在拆一枚极其不稳定的炸弹。
他慢慢松开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无害：
“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不小心走进来了。你一喊，把别人引来，我就麻烦了。”
小女孩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就在吴协以为她还是要叫人的时候，她却只是抬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背，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外面，”她忽然开口，话题跳转得让吴协一愣，“是什么样的？”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点别的东西，很细微，像投入古井里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一点点名为“好奇”的涟漪。
吴协的心像是被那细微的涟漪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
他看着她，试着描述，努力从记忆里搜寻那些久远朴素的词汇：
“外面……春天的时候，河边的柳树会发芽，风一吹，像绿色的雨。孩子们会用柳枝编帽子，吹柳笛，声音呜呜的响。”
他看到她眼睛里似乎有光微微动了一下，便继续说下去：
“夏天，池塘里开满荷花，有红的，有白的。晚上，草丛里有很多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