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思考什么,脑海中却空空如也,
只是极轻、极轻地反握了一下吴协的手。
虽然力道很小很小,但吴协瞬间愣住了,眼眶猛地一热,视线迅速模糊起来。
他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努力挤出一个最最温柔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充满了暖意:
“醒了?是不是渴了?要不要喝点水?”
他绝口不提那惨烈的战斗,不提她的失忆,不提任何沉重的话题,
仿佛他们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她刚刚从睡梦中醒来。
张翎看着他,没有回答,眼神依旧茫然,却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吴协小心翼翼地扶她稍微坐起一点,在她身后垫好柔软的枕头,拿过旁边一直温着的清水,自己用手碰了碰杯壁,试了试温度,然后用细白的瓷勺,舀起一点点,耐心地喂到她嘴边。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舒适的暖意。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吴协的脸。
喝了几口,她微微偏开头,表示够了。
然后,她再次看向吴协,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发出清晰而准确的音节:
“……吴……协……?”
她记得这个名字。不是在记忆里,而是在心跳的频率里,在灵魂的共鸣中。
仿佛这个名字,生来就是和“安心”与“归属”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吴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我。阿翎,是我。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在家。安全了。”
窗外,王硕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试探性地探进一个大脑袋,看到苏醒的张翎和泪流满面却笑着的吴协,先是一愣,随即咧开一个大大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又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极其顺手的为他们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打扰。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所有的血腥、恐怖与牺牲,仿佛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片天地之外。
至少在此刻,天地很小,时光很慢。
只有失忆却不再不安的她,和终于等到她归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