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兴奋很快被疲惫所取代。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周围那令人作呕的肉壁也在消磨着人的意志。
“咳……咳咳……”王硕突然咳了几声,感觉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他摸索着拿出自己的水囊,习惯性地晃了晃,里面传来的轻飘飘感觉让他心里一沉。
拧开盖子一看,果然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层底,连润湿嘴唇都显得奢侈。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舍得喝,悻悻地塞了回去。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的物资都见了底。压缩饼干早在之前的混乱中丢失或污染,药品更是稀缺。
水,又成了他们最紧迫的问题。
陈雪正小心翼翼地给周锐手臂上一道被跳弹擦伤的血口子做简易消毒,那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红肿胀,在这污秽不堪的环境里,感染几乎是必然的。她的消毒水也所剩无几,动作间充满了无奈。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品,前路未知,后路已断。
他们就像被困在这巨大生物体内,正在被慢慢消化的可怜虫。
“妈的……胖爷我从来没这么想念过炊事班那口猪油拌饭……”王硕有气无力地靠着墙壁滑坐下来,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吴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靠着另一侧墙壁,感觉眼皮有千斤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灼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水囊,同样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张翎走了过来。她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那水囊看起来比他们的要满不少。
她拧开盖子,直接递到了吴协和王硕面前。
“给。”
吴协和王硕都愣了一下。
王硕看着那水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强烈的渴望,但他还是艰难地别开了头,咧开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摆摆手:
“谢了妹子,真不用!胖爷我这身神膘,里面都是储备粮,还能扛好久呢!你留着,你出力最多,你得保持状态!”
吴协也立刻摇头,声音沙哑:
“阿翎,你自己喝。我们还能坚持。水不多了,你必须保持体力。”
张翎举着水囊,看着两人明明渴得要命却坚决拒绝的样子,静静地看了他们两秒。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自己同样有些干涩的嘴唇,沉默地将水囊收了回去,重新挂回腰间。她没有喝。
王硕见状,叹了口气,再次掏出自己那个几乎空掉的水囊,拧开盖子,递向吴协:
“喏,天真,别矫情了,就这点底子了,咱哥俩润润嗓子,别真渴晕过去给妹子添乱。”
吴协看着王硕那干裂的嘴唇和明明也很渴望却故作轻松的眼神,心里一暖,鼻子有些发酸。他接过水囊,里面确实只剩下最后浅浅的一口。
他没有喝完,而是小心地抿了大约一半,感受着那一点点清水滋润如同着火般的喉咙,然后将水囊递还给王硕。
王硕接过,毫不犹豫地将最后几滴水倒入口中,咂咂嘴,故作豪爽道:“嘿,舒坦多了!又能大战三百回合!”
【直播间弹幕】
【呜呜呜姐姐把自己的水给他们!】
【胖子和吴协拒绝了!他们更担心姐姐!】
【最后一口水兄弟俩分着喝了!这是什么战友情!】
【都知道水珍贵,都想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
【在这种绝境下,这种相互着想太催泪了!】
他们喝完后,又看向不远处的张翎。她正低头检查着自己之前被酸液溅到、又被藤蔓拉扯过的裤脚,吴协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宇间一丝极淡的疲惫,以及她抿紧的、同样缺乏血色的嘴唇。
刚才他看到张翎并没有喝水,只是默默收了起来。
吴协心里一紧,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张翎身边。他看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阿翎,你刚才也没喝。你必须喝一点。你的体力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最重要。”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我们很担心你。”
王硕也凑了过来,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胖脸上写满了严肃:“是啊妹子,你可不能倒。你要是垮了,我们这群人可真就交代在这儿了。听话,赶紧喝两口。”
张翎抬起头,看了看吴协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又看了看王硕那副“你不喝我就不走”的架势。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解下水囊,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小口。
看到她终于喝了水,吴协和王硕才暗暗松了口气。
之后队伍继续前进。没走多远,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