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姨娘比国公夫人先回府,她忿忿不平地冲到避贤庭,结果没有找到人。
裴矜辞算好了时间,不紧不慢地走回避贤庭。
梁姨娘今日特地用了时兴的春日胭脂,换了新的口脂,气色比平日都好,再看眼前这个一素到底的外甥女,都不知这个傻儿子看上了她什么。
“我倒小瞧了你,三言两语就迷惑了栖哥儿,让他不去花朝节。”
裴矜辞见惯了她的冷嘲热讽,语气很平淡:“姨母说话得讲究证据。”
“你一向对他爱答不理,如今他为了你的丝绸庄跑前跑后,连发妻都不瞧一眼……”
裴矜辞打断她:“二嫂是如何嫁进镇国公府的,姨母心知肚明,就不要奢求太多。”
“你……”梁姨娘气得伸手指她,咬牙切齿,“作为你姨母,我奉劝你一句,别再骚扰栖哥儿,否则我就告诉国公夫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矜辞眉黛低颦,指腹抚了抚身上的汉玉白缂丝衫上的绣纹,指尖捻起绣纹上的毛发,轻飘飘地弹掉。
“梁姨娘若是找到证据可以大胆去说。”
梁姨娘目光落在她慢条斯理的纤指上,看到平整的梨花绣纹上有一缕雪白的毛发。
是世子白猫的毛发!
裴矜辞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抿唇笑看她:“姨母想什么时候去说,现在还是明日?”
梁姨娘唇角苦涩,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扫了一眼她回来的方向,是退思苑那边,顿时心底冰凉。
她曾为了攀附权势,用了不干净的手段,被世子下令重杖三十后,便极度惧怕他。
可世子清心寡欲,绝不会对裴矜辞有意。
好一个狐假虎威。
梁姨娘面上不以为然,冷静道:“本想给你个机会,既然你如此不识趣,我现在就去。”
“我劝姨母凡事三思而后行。”
裴矜辞语气极为平静,却字字凿在梁姨娘心上。
梁姨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你敢威胁我?”
“姨母是个聪明人,国公夫人此前一直盯着我,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梁姨娘不觉得奇怪吗?”
裴矜辞看得出来她有点紧张了,故意和她打哑谜。
“此刻浮现在姨母心头之人是谁,你也深知自己惹不起,是吗?”
梁姨娘内心隐隐不安,气势上绝不能输:“怎么可能,你别想吓唬我。”
“信不信由你,我只想不想看着姨母自寻死路,顺便我们合作一下,如何?”
梁姨娘兀自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又固执的弧度:“痴人说梦。”
裴矜辞目光淡淡地落在那道孤绝的背影上,唇角淡淡一笑。
锦书道:“三少夫人借力打力,可奴婢还是担心梁姨娘会狗急跳墙。”
裴矜辞挑眉,朝退思苑看去:“比她更着急的是国公夫人。”
锦书笑道:“奴婢明白了,国公夫人一般不正面解决,总是将梁姨娘拉出去挡祸,此举让梁姨娘忌惮了世子,她不敢轻易出手,便会在国公夫人那边替三少夫人撇清关系。”
……
酉时初,谢云栖与同僚切磋射艺毕,如少时般兴高采烈将这份喜悦分享给裴矜辞。
他今日穿的是宝石蓝的劲装,勾勒的腰身更加精瘦,又生得白皙,脸上喜气洋洋,高高扬起的马尾带着几分不羁,一看就是膏粱簪缨子弟。
“阿辞,我今天可开心啦!同僚不只是钦佩我百步穿杨的射艺,都问我的箭囊从何处买来,我与他们说是丝绸庄。东家是位人美心善的女子,丝绸庄的质量好服务也好。”
“多谢二哥替我招揽生意,我今日做了芙蓉糕,二哥尝尝。”裴矜辞招手,婢女将新鲜出炉芙蓉糕呈上。
谢云栖将箭囊放好,眼睛亮晶晶的,净手后毫不客气地吃着,姿态嘚瑟。
随后开始他天马行空的叙述,事无巨细地分享着今日的见闻。
裴矜辞撑着腮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发髻斜插的白玉杏纹珠花,垂下的流苏一晃一晃的。
对面的少年滔滔不绝,一个劲儿地说着,带着满腔的热情。
自从两人和好之后,少年每日都非常开心,不像过去失魂落魄的一年。
少年想要的快乐很简单,而她是轻而易举便能够给得起的。
她暗想,如今两人这样,未尝不好。
“阿辞,如今的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啊!”谢云栖感慨道,目光落在她发髻上的珠花。
是杏花纹样,她自小喜欢杏花,却将他送的白玉杏花簪给退了回来。
他抬手,轻轻地碰了碰眼前人儿珠花垂下的流苏。
“那枚御赐的白玉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