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没有挪步,他又道,“你若是再不过来,只怕会加重病情,到时耽误了事情。”
他声调不高,带着轻柔的尾音,周身的冷戾消散许多。
无端令她觉得,他今夜不是来闹事。
穿堂风过暖阁门,凉气不断涌进裴矜辞的身子,只怕没病都弄到病了。
她心一沉,绝不能生病,丝绸庄的事没解决,终是抬脚,慢慢走了过去。
谢遇真见她走近,眉目间多了几分笑意,柔和了他的五官。
他将手中的鎏金掐丝珐琅手炉放到她手中,指腹略微划过她的手背。
“手这么冷,还站那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谢遇真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将她平日用的竹节纹手炉装上香炭。
裴矜辞看着他熟悉的举动,如皇觉寺那日,她无意间递给他披风,他接过时的自然。
他不是没有恢复记忆吗?
如今他所做的动作,和前世彼此纠缠那五年的熟练程度,完全相同。
在她错愕的诧异中,谢遇真已经将那只竹节纹手炉,慢慢地塞进她手中,他满意地笑了笑。
“你先坐下,我有话问你。”
裴矜辞依言坐下,谢遇真自觉地坐在她对面,彼此处于一个安全的距离。
谢遇真看着她怀里抱着两只手炉,暖光映着她低垂的侧脸。
脑海里回荡着圣上三年后有意将她纳入后宫,那句话是试探,也透露出心声。
他可以抗衡沈赫卿,压制谢云栖,可若对手是朱继齐。
万人敬仰的圣上,也是他唯一的挚友。
他忽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世子想问什么?”
谢遇真挑起狭长的凤眸问:“大景律法明文规定,遗孀守寡三年可另择夫婿,若是三年后,母亲给你放妻书,你是不是想离开镇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