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的气,真的只是因为裴矜辞忤逆他吗?
内心告诉他,理应不仅如此,又想不明白到底为何?
“少傅大人。”裴矜辞唤回他的思绪,“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可以自己回禅房。”
谢遇真暗恼,她将他的怒火激发出来了,结果像个没事人般要走。
他凭什么放她走。
“等一下。”
他好不容易让她稍微顺从自己,他不能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回到此前对峙的状态。
“我并不是要你事事顺着我,我只是……”
话音还未落,谢遇真恍然大悟,他生气的原因,是她将沈赫卿视为家人,但他不是。
她会关心沈赫卿,会依赖对方,不曾忤逆过沈赫卿。
而她遇到任何事,沈赫卿都可以帮她。
可每当他想要帮她时,她恨不得立刻撇开他,压根都不需要他。
明明他任何方面都比沈赫卿强。
他这是在嫉妒沈赫卿?
“只是什么?”
她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尾音绵软,似春蚕吐丝。
“只是我想和你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他说这话时,冷冽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温润。
无端的令人感觉,他本也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但他是冷玉,冷得让人稍微靠近,就像是有一座冰山,明明寒冷却始终逃不掉。
“我是谢家妇,与世子本就是一家人。”
谢遇真道:“不只是成为一家人,而是我想要成为你的家人,是你会关心我,我能够帮你。”
“只是你并不在意我,我总想帮你却也总是做不对,让你总是忤逆我。”
听听,这就是他所理解的家人。
他想要她的关心,不过是为了让她不再忤逆他,说到底还是想要她事事顺着他。
裴矜辞不屑道:“世子你这不是在帮我,你这是在驯服我,就像你在诏狱严刑逼供叛党,让其供出余孽的藏身之处。”
“我并非……”
没等他说完,裴矜辞立刻打断道:“可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如此,你为了让我安分为三郎守寡,就要时刻看住我,盯着我抄经,让我与你用膳,命我依照你的意愿待你。”
“我可以明确告诉世子,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忙。”
谢遇真辨不清喜怒的黑眸,扫过她的脸,望进她的眼睛里。
“镇国公府所有人都顺着你,但我做不到。”
裴矜辞几乎是咬着唇说出的这句话,与他沟通,总耗费她太多心力。
正当她以为这个疯子会像往常那样咄咄逼人,却见他脾气很好地说:“我先送你回去,这些日后再说。”
……
这天夜里,谢遇真又梦到了少女。
少女踉跄地逃到一叶小舟,顾不得磕到舻首的狼狈之态,飞快地塞了一袋银子给船夫。
“船家,我要尽快去渡口。”
“夫人要为夫摇橹,这点银子可不够。”
船夫将斗笠扔下,身上蓑衣脱下,里面穿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够买得起的织金锦袍。
这张脸不是谢遇真还能是谁?
男人的大掌夹住少女的胳膊,毫不怜惜地将她从小舟中提到岸边。
“夫人家在江南,大半夜去渡口,是打算去找谁?”
少女抱膝颤抖:“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因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这辈子都是,即便是死,也是入我谢家的祖坟。”
“你逃一次,我就抓一次,你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就在别的地方弥补回来。”
他将少女的脑袋往怀里按,密密麻麻的吻尽数落下。
他深知她的性子坚韧,不愿委身于人。
若她真心爱上他,那她便是心甘情愿,不是被迫委身。
他倔强地请求:“夫人,你试着爱我好不好?”
少女绝望又坚定的摇头,他失望又强制地在回府马车上弄她,似乎只有这样,她才属于他。
他想要维护她那一份坚韧,却也亲手摧毁了她的自尊。
醒来时,谢遇真盯着头顶的锦帐。
纹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由密密麻麻的点交织结成,这些点就像一根根细密的针,小鸡啄米似的,一针又一针扎痛他的心。
原来梦中的少女,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发妻。
恍然间想起昨日三弟妹不愿跪三千长阶,说的是世间男子本就多情,她希望是对方多爱自己的心上人。
所以是他不够爱她吗?
小沙弥将早膳送来时,他看着两份精致无比的膳食:“她去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