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这桩差事怕是要办砸了。

    张宝不敢在夏若初面前多说,只快步凑近温淮璋跟前耳语几句。温淮璋唇角微微一动,神色渐渐复杂。

    静默片刻,他开口道:“无论如何,不能将生病的百姓驱至街头。此事若传至御前,必触圣怒,届时别说是你,连娘娘都无法收拾。””

    “可娘娘若责罚奴婢……。”张宝苦着脸。

    温淮璋断然道,“凡事有我担待,不必理会娘娘说什么。”

    “你能担待什么?”

    一道娇脆却带着薄愠的声音蓦然响起。

    前方开道的宫中亲从官无声分列两侧,一袭云霞色宫装裙袂拂过石阶,步摇衔珠,随着步履轻晃,映出细碎的光点。

    女子扶着侍女的手站定,妆容明艳,她目光先掠过众人,继而才缓缓投向夏若初,微微一顿,唇角泛起温婉的笑意。

    “肃王妃,果然好风采。”

    正是丽妃温佑宁。

    众人纷纷垂首下拜。

    夏若初依规矩向她行常礼。

    温佑宁并未为难她,温和抬手让她免礼。

    “虽多年未见,夏四娘子越发出落得标致,难怪淮璋见着你,仍是心软。”

    记忆之中,夏若初与入宫后的温佑宁并无深交,此刻亦无从判断这话里究竟有几分真意。

    她只微微颔首,淡笑回应:“娘娘过誉,我并没有做任何事情需要温少傅心软,方才种种,在场的人皆可见证。”

    略顿,她言辞清晰:“娘娘如今圣眷正隆,福泽深厚,想来不会与寻常百姓计较。若因底下人驱逐病弱百姓沦落街头,损及娘娘仁善之名,传至御前,只怕有负圣上平日爱重之心。”

    从前她就听说过,丽妃能宠冠后宫,不仅因容貌美艳,性情柔婉,更在于她极善经营。对上恭谨,对下宽厚,与中宫、高位嫔妃皆维系着明面上的和睦。

    又因弟弟温淮璋是东宫近臣,她在前朝后宫的名声一向颇为得体,必然不愿意被人拿住话柄。

    果然,温佑宁闻言身形微震,随即笑意如初,“如此,倒是我误会了。”

    她轻声呵斥张宝:“谁许你自作主张?还不将人好生送回去安置。”

    张宝战战兢兢,连声称是,忙退下安排。僧众亦纷纷上前,帮着搀扶百姓重回禅房。

    -

    众人散去,温佑宁这才看向夏若初。

    “四娘子为人妻后,性情似是柔和了许多。”

    夏若初抬眼:“我与娘娘往日并无深交,娘娘对我知之甚少,此话从何说起?”

    温佑宁仿佛闲话家常。

    “都说四娘子在闺中时性情娇烈,下人稍有差错,动辄便是重罚。听说前年有个婢女,被罚在冬日脱尽衣裳跪在屋外,后来想不开,竟投了井。”

    “坊间都传,若是惹急了四娘子,便是烧间屋子泄愤,也是有的。”她笑意盈盈地摇头。

    “我那时总不信。想着我们淮璋自幼教导出来的姑娘,又是如花似玉的容貌,怎会如此行事?

    今日见你为百姓出头,方知传言终究是传言,当不得真。”

    这番话说完,周遭尚未离去的几道视线,悄然落在了夏若初身上。

    夏若初面色未改。

    “娘娘久居深宫有所不知。世间总有人爱编派是非,尤其是那些与您非亲非故却忽然凑近的,说的话更是信不得。”

    “是吗?”温佑宁眸中闪过凉意。

    “我还听说四娘子大婚那日,肃王殿下连堂都未拜便去了京郊猎场,我心里总是替你难受,难道这件事也是讹传?”

    夏若初面色倏然一白。

    周遭隐隐有人低声议论。连侍立一旁的江刃与尚游,面色也有几分不自然。

    夏若初指尖微微一蜷。这种当众被人撕开脸皮的事,落在任何人耳中,终究是难堪的。

    温佑宁看着她,眼中流露出几分戚戚然。

    “你与淮璋自幼的情分,我们两家都看在眼里。无奈家父为人古板,最重清誉,对儿媳的品行更是容不得半点瑕疵。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终究是误了你。”

    “女子终归要以夫为天。肃王是战场上搏杀出来的人,自然与淮璋这般读书人的温厚不同。你往后万事须多加忍耐,小心伺候着,切莫触了他的脾气。日子久了,或许便能慢慢磨合出几分情分来。”

    话锋一转,她笑意温煦地看向温淮璋。

    “好在我们两家终究是有缘分的,淮璋的婚事也定了。夏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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