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少年时清亮。

    夏若初从未想过,这位遇神杀神遇鬼斩鬼的战神,有朝一日会成为她的夫君。

    朦胧中忆起萧承翊的声音,低哑醇厚。

    不觉得难听,反觉有种磨人的磁性。

    尤记得他故意贴近耳畔,低语“夫妻之实”时,那气息拂过她娇嫩的肌肤,从耳际到心尖皆酥麻了一片。

    “结发之妻,只怕我们没有那样的缘分。”面对慈悲的高僧,夏若初不觉吐露了心事。

    “我从未害人,可没有人相信我,连王爷也不信。”

    “行善者自有善缘相护。王妃若心若皎月,又何惧浮云暂蔽。”忘尘大师沉吟片刻,“不过老衲也有一事不明。”

    “萧夫人之事,老衲曾命僧众守口如瓶。然则次日,此事便传遍京城,连侯府的车马长什么样子,都描绘得如同亲眼所见。”

    “而所传之车马,与老衲当日所见并不相同。”

    犹如暗夜中划过一道电光,夏若初心头微动。

    “大师,您记起了什么?王爷可知道?”

    “老衲依稀记得,那日侯府来的是青帷车马,十分低调。可传言中却成了朱轮华盖。”忘尘大师合掌一叹。

    “此事并无实证,王妃只当老衲年迈记错了。王爷极为忌讳,老衲不便多言。”

    大师再不愿多说,夏若初也不想强人所难。

    但这番话却足以令她辗转难寐。

    温泉水滑腻温暖,抚不平她内心的忐忑。

    这桩旧事一定有蹊跷。

    如果当日有人故意陷害她,将萧夫人的死栽赃给她,那这个人就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掌握在她手中。

    可惜她不知为何失去了那段记忆。

    不管对方是谁,那人肯定不愿她回忆起来,定然也不愿她再接近莲灯寺。

    然而她来了。

    在这冷寂的山中,身边仅四名亲卫,一个不会武功的侍女。

    寒意自脚底缓缓蔓延,她难以抑制地微微发抖。

    想让一个人永远闭嘴,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变成一个死人。

    下一刻,箭矢的破空声划过——

    啪!竹骨风灯应声而碎。

    “有刺客!”

    帘帐外人影骤乱,刀剑相击之声响起。

    “保护王妃!”

    “姑娘小心啊!”

    呼喊声、兵刃声交织成混乱的一片。

    人影幢幢,刀光愈密,好似来袭的人越来越多。

    鲜血不断溅上素白纱帘,如红梅绽放。

    夏若初几时见过这种场面,吓得魂飞魄散,她手软脚软地攀住池沿爬上来。

    轻绸湿衣紧贴肌肤,在白纱帘上映出婀娜的曲线。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冷箭破空而来。

    电光石火间,一道玄色身影如鹰隼般掠至,将她搂入怀中,双双跌入温热的池水。

    水花四溅。

    没顶的恐慌只是一瞬,一只有力的臂膀已将她托出水面。

    她本能地挣扎,那只臂膀收得更紧,柔软的身躯牢牢控在钢筋铁骨的怀抱中。

    “别动,危险。”

    熟悉的低磁嗓音贴着耳廓,带着温热的吐息。

    顷刻间,山风呜咽、刀光剑影都化为虚无的背景。

    她烧得昏沉,怔怔抬眼,那张轮廓俊朗的脸近在咫尺,双眸幽深看着她。

    他身上好暖,她不自觉往那怀里偎得更紧,小手死死攥住他湿透的衣襟。

    察觉她异常的体温,他眉心微蹙,“夏若初,你是真不让人省心。”

    怀中的人只是睁着迷蒙的眼,一言不发。

    那副模样,不知是吓魔怔了,还是烧糊涂了。

    大掌托住她的脸,声音有丝焦灼,“说话啊。不认得本王了?”

    一颗滚烫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紧接着一颗,又一颗,夏若初哽咽出声。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