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含讥带讽,“本王不缺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
“可王爷缺我。”她脱口而出,“一个可掩人耳目的王妃。”
许久,萧承翊一言不发,目光只在她面容上逡巡。
满院寂静。
庭院里的下人仍跪着,呼吸都不敢大声。
终于,那冰冷的声音响起:“禁足暂且免了。”
“王爷,可否……”夏若初语气轻软,“赐妾身一件贴身信物?”
她现在这尴尬的地位,唬唬平头百姓还行,对趋炎附势的权贵人家是没有用的。
有了肃王的信物,就算没有拜堂,就算没有感情,也没人敢动她分毫。她才有底气对抗侯府,保护自己。
但这也意味着,萧承翊承认她这个妻子。
空气又冷肃了几分。
“夏氏,你真当本王不敢杀你?”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握住她的下颚,力道大得令人生疼。
“萧家念你外祖的恩情,我却不会忘记我母亲因你而死。”
“别妄想使诡计近我身,像你这般质素的女子,我碰都不会碰。”
“明面上你是肃王妃,实际为本王之奴,本王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轮不到你提条件。”
那冷沉的声音并无情绪,然而夏若初却从那双黑眸中,感受到刺骨的凉薄。
她没再说什么,福身行礼:“妾自会搬入偏院,不扰王爷清净。”
那高大的背影拂袖而去,隐入夜色中,夏若初眼中略过凉意。
自始至终,萧承翊只免了她禁足,其他条件一概未回应。
他没有对她有半分的怜惜。
想得到他的庇护比想象中要难得多啊。
众人散去,陪嫁丫鬟碧菡关上房门,哭出声来。
“姑娘你可吓死奴婢了!先前你晕过去两个时辰,身体可好些?若早知肃王这样可怕,当初不如不要这桩婚事。”
好像嫌她不够烦恼,门外丫鬟婆子窃窃私语又飘进来。
“王妃真比那画上的美人还好看千倍,可美有何用?王爷都不肯圆房。”
“听说这夏四娘子年方十六,却无半分少女温婉,打骂下人、逼死奴仆是常有的事。王爷又是气性正旺的年纪,哪能容得下这刁蛮的主儿,怕是有她哭的时候。”
碧菡忍不住开门呵斥,门外的仆从赶紧要退下。
“都别走。”
隔着屏风,夏若初声量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有人看主子一时不顺遂,便存了轻慢的心思,想是嫌命太长了。”
“我不是那软柿子,受不得气,便是自己落难也得拉几个垫背的,绝不让旁人舒坦。”
她故意顿一顿,优雅地抿口茶。
“我与王爷夫妻间的事,再有人敢嚼舌根,说的人和听的人,一律打死。”
一番话和颜悦色,却听得下人们脊背发凉,跪倒在地:“奴婢不敢!”
“凡是忠心做事的人,我也绝不苛待。”她话锋一转,“碧菡,取些银钱赏下去,算给大家的添头。”
众人面露喜色,更加信服:“谢王妃恩典!”
夏若初微笑颔首。
穿越之前,她是餐饮集团的继承人,自己创立的中式药膳品牌入选“亚洲五十佳餐厅”,旗下百来号员工,什么样的刺头没摆平过。
恶女有何不好?
原身被强加恶女之名百口莫辩。
但她,是真恶女。
世道险恶,她要护己周全,就不能任由随便什么人骑在头上。
至于那位气性正旺的王爷——
自然是万事顺着他,先在这王府好好地活下去。
“碧菡,收拾东西,我们今夜就搬入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