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梦境
    温嚅不会告诉他的。

    什么梦境,什么痛苦,为什么躲避,为什么惧怕,以及和他有关的种种…

    都不会告诉他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去着挣脱。

    反正也是白费力气,吃亏的永远只有她。

    李善京回过神,嗓子沙哑:

    “…混蛋?”

    “又骂我干嘛?”

    温嚅没说话,而是凝视着他腰上那个新鲜的,被她制造出来的红痕。

    肯定很痛吧…

    搞不好还会留疤……

    于是狠狠地按了上去。

    李善京闷哼一声,腹部一颤,高烧让他的皮肤异常敏感,按压带来的刺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麻痒,使他条件反射地直起身:“等、等下…怎么突然这样?”

    “你想看到我什么样?”

    温嚅问。

    她将他重新推回地上,指尖又加了一分力,按在那红痕的中心。

    “回答我。”

    李善京的呼吸乱成一团,额头渗出冷汗,扒拉她的手:“…很疼。”

    活该。

    刚才不是还死抓着我的手不放吗?

    继续啊。

    温嚅暗骂,眼里早已没了之前的慌乱和羞怯,她本来还想再扇他一巴掌,但忍住了。

    “是想看到我因为你面红耳赤?还是像个傻逼一样东逃西窜?”

    温嚅弯下腰,空气中漫着粘腻的气息,彼此的眼角都被熏得泛起湿意。

    然后,她笑了。

    发自内心地。

    “善京啊,这么多年了,你的恶趣味还是没变吗?”

    “跟个变态一样。”

    李善京:“……”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十年,也是温嚅第一次对李善京笑。

    尽管都是在争吵下发生的。

    李善京的心情却还是像十年前初见那般…

    很微妙。

    快到解咒的时间了。

    李善京窝在沙发,身上裹了三层毛毯,小口小口抿着外卖叫来的退烧药,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温嚅的卧室门。

    几个小时前,她留下一句:

    “什么事都等我睡醒再说。”

    便摔门回房,再也没有出来。

    “哇塞…真是无语。”

    “和谁赌气呢?她小学生吗?我可是花了钱的好吗?!”

    李善京颤颤巍巍地爬到门边,又在门口反复徘徊,但终究没有敲门,也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那扇门,心想。

    …她最近好像失眠了吧?

    走进洗手间。

    李善京双手撑在陶瓷边缘。

    体内的躁动与高烧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闭上眼,再睁眼,撩起下摆。

    布料卷起,露出紧实的腰腹。

    白皙的皮肤因为高烧而隐隐泛红,在靠近人鱼线的位置,那个烟头烫伤留下了暗色的疤。

    清晰,突兀,像一道无声的指控。

    正式同居的第二天。

    就如同温嚅约法三章所说的,二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可“没有关系的人”,为什么会冷战?

    想不明白。

    到底在对我撒什么气啊。

    李善京抿起唇,眼珠子随着脑袋上下转动。

    看着镜中各个大小不一的伤痕,因为温嚅得到的伤痕,然后,用小到只有气音的声音,说了句。

    “坏女人。”

    ……

    睡眠质量还是一如既往地糟糕。

    温嚅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太阳穴隐隐的胀痛,其次就是脖子痛,腰痛,腿痛,膝盖痛,手腕痛。

    她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七点零九分,一条课程提醒也随之弹来。

    【上午十点,必修课】

    温嚅划掉提示,起身下床,在这期间脏话不断从脚底板溢出,但在拉开卧室门的一瞬,她愣住了。

    一只浅灰色的猫,正以一种极其别扭且颓然的姿势趴在她门外。

    是李善京。

    准确地说,是发着高烧,意识已经不太清醒,被迫维持着猫形态的李善京。

    “………”

    这又是在演哪出?

    温嚅不是忘了解咒,而是想调整一下时差,本来就睡不好了,凌晨四点还要亲他一下,她认为之后必定会做噩梦。

    早就想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但是因为昨晚的失控,她没能说出口。

    毕竟是她先摔门的,再出来交代一句话也太尴尬了。

    “李善京。”

    “醒醒,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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