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后巷,冰冷的纸箱,柔软的触感。
还有那句,她借着酒意,混杂着委屈和幼稚报复心理的愿望。
地板上的猫咪似乎从她骤然变化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
它哀鸣地“喵”了一声,用小小的爪子抓挠着她的裤脚,像是在催促。
还愣着干嘛呢?
温嚅用力咬了下嘴唇,强迫自己快要石化的四肢行动起来。
她缓缓地,用一种好似虔诚的姿态,将那小小的,温热的毛团抱起。
猫咪的身体很轻,很软,温嚅甚至能感受到它快速的心跳,隔着薄薄的毛发,撞击着她的指尖。
豁出去了。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将自己颤抖的唇,快速地印在了它的额头上。
“啾。”
一触即分。
“呃……”
耳边传来压抑的闷哼。
温嚅手臂一沉,原本在她掌心的猫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重量和触感,正在向前滑落。
李善京又变回来了。
简直反人类。
而温嚅,在经历了从怀疑到震惊,以及这最后一下“大变活人”的冲击后,双腿彻底脱力。
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背后的门板软倒,“咚”地一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李善京显然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转换而有些失衡,他单手撑地,捂着胸口缓了片刻,才勉强平复住狂乱的心跳。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确认“解药”有效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更衣室内一时只剩下彼此粗重不均的喘息声。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向前挪了半步,再一次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李善京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失焦的眸子,声音低哑。
“温嚅。”
他正跪在她面前,与她视线平齐,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要、对、我、负、责、啊。”
“………”
温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荒诞的俄罗斯套娃里,层层剥开,每一层都写着四个大字——
报应来了。
就该早点戒酒的。
……
夜晚的凉风一吹,温嚅纷乱的思绪稍微归拢,但心头的沉重感却有增无减。
她快步走着,只想尽快回到那个唯一能称之为“领地”的出租屋。
但当她掏出钥匙准备开楼下的单元门时,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住。
温嚅没回头,只是硬邦邦地开口:“跟我一路了,现在该滚远点了吧?”
李善京顺势靠在单元门上,表情无辜得要死:“你说什么呢…”
“我这种情况,能自己回家吗?万一在家里或者在路上突然变成猫了,身边又没人…”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个后果双方心知肚明。
温嚅握紧钥匙,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转过身,却不看他:“我可以…给你找个酒店。”
啊不对。
我到底在说什么,他缺这点钱吗?
“酒店?”李善京被气笑,“然后呢?”
“一变成猫就让你赶过来给我解咒?先不说时间上来不来得及,你确定要让我们之间这种…见鬼的关系,被第三个人知道?”
温嚅被噎得说不出话。
因为李善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狠狠砸在她的防线上。
他们能是什么关系?
凭什么要我负责?
难道我是故意的吗?
我也很冤枉好不好…
李善京俯瞰她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内心反常地波动了下,但他很就快压下那点异样,乘胜追击,态度却软了下来,“我得和你住在一起。”
温嚅:“你说什么?!”
“就一晚,行吗?至少…先观察一下,看看这个发作频率会不会有变化。”
“我睡沙发,打地铺都行。”
温嚅用眼刀狠狠地劈向李善京,仿佛想剥开他的脸皮,找出哪怕一丝演戏的痕迹。
但他的伤,连同那份强撑着的镇定,都在诉说着真实发生的怪诞。
只不过和李善京住在一起——
这个念头光是闪过,就让温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且,万一真的是她造成的怎么办。
负责和赴死有什么区别?
“还是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李善京看穿她的抵触,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而变成了焦躁。
“一晚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