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结发
坠落膝头

    沈荔偏首看了眼耳后那缕半指粗细的,堪堪齐胸的断发,没由来一阵心疼。

    她的头发养护得极好,连一丝毛躁也无,乌黑顺滑若流光锦缎,平日里连掉发都是极少,更不用说骤然断了这么突兀一缕

    “忍住,不生气。

    萧燃垂眸凑近,偏头打量她的神色,哄道,

    ,“一点头发而已,过些时日便长回来了。

    他这种风吹日晒却依旧眉发浓密的武将,哪里懂得读书人掉发的烦恼?

    ”我并非生气.....

    沈荔叹惋,捻起那两缕结在一处的断发,下榻朝炭盆而去。

    萧燃立即拉住她,睁目问道:“你要烧了它吗?

    沈荔佯装正色,反问他:“若要烧呢?

    萧燃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牵着她的手左右摇了摇:“烧了多可惜。“

    沈荔对上他的眼神,忽而什么脾气都没了

    她轻轻据唇,而后行至炭盆后的那只矮柜旁,从抽屉里寻出商风留下的针线包,拆下一截红绸绳,将两缕头发缠绕成结,而

    后递至萧燃面前

    萧燃似乎愣在了原地

    “不要么?

    沈荔避开他的视线,不太自在地挽了挽鬓边的碎发,“还是说,殿下要跪拜天地鬼神,才算礼成?“

    “我要!

    萧燃伸手接过红绳结发,置于鼻端一闻,而后揣入怀中,“有此信物便足矣。本王向来不信天地鬼神,这世间除了爹娘和

    你,没人能让我下跪。

    "......我何时让你跪了?

    怎的就将她与阿父、阿母相提并论了呢

    萧燃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抱臂凑近道:“夜间,床上。”

    沈荔怔怔眨眼,雪腮次第烧起一片灼热的绯红

    萧燃却是在那片滚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换了一边,再亲一口,

    “你脸皮薄也就算了,脸还这么小,两口就能亲完。“

    他似乎有些不知餍足,又捏了捏她的后颈,“你昨晚丢下我一个人睡了,什么时候补回来?“

    帐外传来齐整的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又走完了一轮。

    沈荔抬手抵着他的胸膛,有些生硬地岔开话题:“趁着无人,你快些走。

    黄燃并不通迫她回答,抓起榻上的锦被将她一裹,笑吟吟道,“那你再睡会儿。等你休息好了,用过朝食,再来我帐中商议

    接应北渊士子的事宜。

    想在军营里睡懒觉,并非一件易事

    远处操练的号角声,膳夫烧水做饭的叮当声,还有老兵休息时粗犷的笑语,整片平原便在这片热闹中沸腾起来。

    沈荔洗漱完毕,穿戴齐整,拥着轻软温暖的披风塞帘出帐散步,便见商灵用佩刀挑着一大桶浆洗好的衣物,自万丈晨光中走

    “阿灵,你去河边洗衣裳了?

    沈荔蹙了一下眉头,轻声道,“这么冷的天,泡坏了手可如何是好?“

    “没有没有,是交给那些流民营里的妇人代洗的。

    商灵朝栅栏外的人群一指,大咧咧道,“商风不在,我又粗手笨脚的,哪会洗衣裳?那边有个小妇人手巧得很,会洗绸缎锦

    衣,我便让她试了试,十钱一件,洗得既小心又干净

    那名小妇人隐约听到了商灵的夸赞,忙将冻红的手伸进栅栏招了招,热忱道:“是呀!妾以前在豪族家做过帮佣,不是妾说

    大话,这方圆十里怕只有妾一人能浆洗这般贵重娇嫩的衣料呢。

    这些流民敢聚集在萧燃的兵营外做生意,倒令沈荔感到些许意外

    她走过去,望向栅栏后那道单薄却收拾得格外清爽的年轻妇人,温声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妇人坐在栅栏外缝补一件士兵的冬衣,闻言抬首一笑,淳朴道:“贵人好耳力,妾是从奏郡渡渭水而来。

    表郡

    沈荔道:“你是北渊人?‘

    “甭管大渊还是大虞,从前不都是一家人么2

    那妇人笑笑,“没法子,赫连将军征收的赋税繁重,我们在奏郡吃不上饭了,只能携一家老小偷偷渡江而来。

    "雍州牧赫连鑫?

    沈荔想起王容在密信上提及,

    晋阳王氏子弟正在被此人追杀,便问,“他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怎样的人.....我等草芥之民,岂敢妄议贵人?’

    妇人咬断针线,利落地打了个结,想了想道:“只知赫连将军连连征战,我们的口粮被征做军粮,男人被征做民夫,布匹被

    充作赋税,地里的田荒了,家散了,倒是听说将军府辉煌气派得很呢!里头金砖玉瓦,美人如云,搜刮来的战利品啊..”

    她用长满冻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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