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一旁的崔玄砚侧目:病弱美少年是何模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此刻必然已成了一位冰霜美少年。
车马辚辚,到达凤城边境时,恰逄岁除佳节,
此处距新夺的龙门关不过百里,萧燃遣了五千精兵驻守于此,与龙门关互为犄角
此时军营中一派欢欢喜喜的热闹,将士们烹羊宰肉,又架起一人多高的柴堆,泼上火油,既是除旧迎新,亦是为那率八百骑
兵便收复洛邑的战神接风洗尘...
可此番随丹阳郡王一同来到边关的,还有一位清冷富有书卷气的神秘美人儿,
有多美呢?
据说当这位少女换上一袭绯碧间色的岁寒新裙,裹着猩红兔绒斗篷自帐中出来时,整片平原都为之一亮,就连天际最绚烂的
晚霞都黯然失色。
萧燃正骑着战马巡视营防,见沈荔难得换了身鲜妍秘丽的衣裳,不由眼眸一亮,扬鞭策马而来
他控缰驭马,绕着她跑了一圈又一圈,直至将人绕得有几分晕眩了,方带着几分恣意的痞气笑道:“你穿这身衣服,真好
看。”
哧地一声一
火光骤起,是士卒点燃了篝火,明亮的火光映在沈荔的眼底,也打在少年衣袂翻飞的身形上,勾勒一层流金般耀目的光晕
燃翻身下马,业冲冲对沈荔道:
“走,我带你去烤羊肉
营地里已经传来了混着孜然味的肉香,黄燃寻了个没人的角落,又递给沈落一只胡床,示意她坐下。
沈荔向来都是端庄跪坐,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垂足的小板凳,不由有些拘谨。
“你坐这边来,那边是风口,当心烟需着你。
萧燃伸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见她抬袖掩唇,便笑道,“此地的羊肉最是鲜嫩多汁,绝无腥臊味,保管你喜欢。你且坐
着烤火,待我亲手烤给你吃
沈荔露在袖边外的眸子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转,只见他信手取了几串羊肉,煞有介事地于炭火上抖开翻动,时不时刷一上-
层透亮的脂油
“不放精盐么?”沈荔问。
“这会子还不能放盐,否则肉一老,便败了味道。得先上一层油,再撒些孜然......”
萧燃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凝神观摩的沈荔倾去,
眼瞅着二人身影渐近,身后骤然传来了一声突兀而苍老的咳嗽声
神出鬼没的张晏正站在一丈远的风口下,被斜滚的浓烟熏得眼睛通红,却还要顽强地拄杖瞪着这对不合礼法的少年人。
“王夫子,随老夫来一趟。
说罢,张晏又瞪了萧燃一眼,自顾自走去了营门边
见沈荔起身要走,萧燃忙分出一手拉住她,不满道:“管那老头干嘛?‘
沈荔轻轻推开他,柔声道:“等羊肉烤好了,我再来。
她走至营门下时,严肃的张博士正抬起衣袖,来回擦着眼角熏出来的浊泪。
不知为何,这一幕颇有几分滑稽可怜。
”张博士寻我,”沈荔待他擦得差不多了,方斟酌着开口,“可是为了迎接北渊士子之事?
”比那还紧要。
见地过来,张曷收敛迪容,正色道“你在轻有为心有大义,却为何深陷泥淖与一有妇之夫牵址不清?“
沈荔觉得自己应该辩解一下,“张博士,此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老夫虽年迈,这双眼却还看得清楚
张晏抬掌示意她不必多言,拿出前辈的威严,谆谆教诲:“老夫知道,
你们这些少年人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极易牛出又
该有的情愫。但郡王毕竟是有妻室的人,且不论那位顶级世家出身的王妃是否有容人雅量,你苦苦钻研十数年的礼学,有经纬之
才,难道就是为了困于后宅,给他人做妾吗?
沈荔有些意外
张晏是典型的守旧派儒士,曾与沈荔针锋相对过、当庭辩礼过,也并肩力挽狂澜过。
但这位古板严苛的老者,还是第一次亲口承认她一一个女子,有经纬之才
不是以上司的口吻,而是如同一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般,肃然而恳切地说出口,
沈荔觉得,或许她应该给张晏,也给萧燃一个交代
这位《春秋》博士并非嘴碎之人,断然不会将她的真实身份四处宣扬,以诋毁她与萧燃的功绩....
如此想着,她下定了决心,抬眸浅吸一口平原上的寒气
“张博士,其实我与萧燃.....
“旧岁除,新岁至一
身后忽而传来了一阵热闹的喧哗,是那群将士在围着簧火跳舞,
有人在吹胡笳,有人在弹琵琶,还有人在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