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有话说,不逗你。
沈荔微微眯眼,秋水般漂亮的眸中满是狐疑
于是萧燃只好一边笑,一边挪动身下的席位,挨着她身侧坐下
炭盆烘烤着橘子的清香,少年的目光自她柔美的面颊扫过,投向支摘窗外那片广袤的夜空,似是在思索如何措辞
“明日又要分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回兰京,我继续西行。
闻言,沈荔微微一凝
是啊,时间竟过得这样快
她慢慢放下了遮挡唇瓣的袖子,安静侧首,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还记不记得,从不思山回来后,沈筠受伤了,我们吵了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一架。
萧燃拿了只从里到外都烘烤得香软的橘子,慢慢剥着,声音低沉而舒缓,“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太好受,又不知症结出在何
外稀里糊涂就又漆到床上夫了
沈荔无声地瞋了他一眼,萧燃笑道:“都说了那是以前!我以为我是被你的身体吸引,故而心存贪恋,想来你也是如此..
是以见你疏远,我能想到的,便是用床第间的功夫挽留。就连在谢府客舍的那晚,我心里醋得不行,却还以为这份难受不舍,是
源于贪欢的瘾。
难道......不是吗
沈荔怔然:可若不是因为贪恋身体的契合,又是因为什么呢
“有几句话,我在驰援洛邑时就想说了。见到你后,又觉得还不是时候。‘
萧燃指节微顿,将那只橘皮剥得稀碎且惨不忍睹的橘子放于一旁,转而看向沈荔,“但现在,沈筠负伤的这桩案子既已查明
另有其人,我想,我总该有资格把这话说出来了。
沈荔指尖微蜷,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直觉告诉她,萧燃要说的话必定十分重要,重要到她或许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接
“我这个人直来直往惯了,也没什么同年轻女子打交道的经验。还是在驰援洛邑的路上,我于需梦中惊醒,方幡然醒悟,心
中翻涌灼烈的情绪压根不是什么贪恋,分明是....
萧燃那双总是居高临下,或是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一片如水的沉静,蕴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是喜欢你。”
低沉的嗓音落在沈荔的耳畔,于她心底掀起万丈狂澜
她怔怔地看着萧燃,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些许戏谑的痕迹。然而未果,那双凌寒清亮的眼睛坦然地凝视她,不见半点迟疑,没
有半分退让
我喜欢你沈菱。
他甚至又重复了一遍,低头凑近她,笑着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想,这哪里是喜欢?分明是生死关头催生的错
觉。但是沈荔,洛邑重逢那晚,我从榻上醒来,看见你在我怀中安静熟睡的样子,那时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颠鸾倒凤,可我还是
很喜欢。就是觉得....觉得心里很满,很幸福。
“你们读书人怎么说来着?
他挑着眼尾,想了想,目光柔和道,“山有太兮木有枝,沈荔萧燃是夫妻....
沈荔嘴角动了动:是‘心悦君兮君不知’
但后面这句话,她不敢、也无法说出口
萧燃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垂,迫使她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端详她半晌,轻声问:“所以,你怎么想?
沈荔眸光微动,唇瓣命合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男女之事上,要比阿兄看得开些。男婚女嫁,各取所需,只要灵肉分离,不交付真心,不困于后宅,便
不会受到伤害.....
可直到此刻,她听萧燃亲口剖白爱意,她才发觉自己根本不似想象中那般酒脱。等待她的并非甜蜜惊喜,而是界线被打破的
忐忑与惶然-
萧燃说喜欢她,那她是否也该付出同等的真心?可若就此交心,便如同亲手将软肋递出,是否终有一日会如母亲那般为情所
伤,走向无可挽回的覆灭?
她想,她终究是悲观的
她与萧燃不谈真心时,都会被暗处的冷箭、争执的言语所伤,那付出真心之后又会如何你呢?
冲压¥的白三
可这些令她厌恶的东西,又切切实实构成了她自我保护的茧,
她试图从倒背如流的典籍,运筹帷幄的权术中找出一个两全的法子,可没有哪一本书能教她解开男女情爱的难题
沈荔怔怔然僵坐着,这样的无能为力令她焦急
她攥紧神边,张了张嘴,心中一叠高过一叠的情愫上涌,堵在嗓间,追不及待想要冲开喉咙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