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骨血
少年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那侧肩头,埋首于她的颈窝,以鼻尖熟稔地蹭了蹭,
“我很想你。‘
他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低哑道,“真的很想你.....
这几日,各地家书纷至沓来,如雪片般送往学宫师生的手中,
其中就包括沈筠的家书
从那密密麻麻、力透纸背的字眼中不难看出,这位年轻有为的沈氏家主已经担心到了寝食难安的程度。若非身体不允许,他
定会亲自奔赴洛邑,不惜一切代价将妹妹从危城中接回
沈荔提笔报平安,将回信交予信使,先一步送往兰京后,便也要着手准备归京一
洛邑的新太守已经上任,萧燃亦将城防要务部署周全。洛邑学宫尚需再次修补,各门所学事宜也都由博士、夫子们一一安排
妥当,只待来年开春再补
送一批典籍,便可重开学宫,广纳贤才
"我决定了,夫子。‘
祝昭直面同窗们惊愕的目光,背脊挺直,字字铿锵:“我要留在洛邑,入荀将军麾下历练,他目做守城之将,护一方百姓平
这显然是众人始料未及的
沈荔从短暂的讶异中回神,看了崔妤一眼,于是好友便心有灵犀地替她将话问出口:“祝昭,女学馆乃天下女子梦寐以求之
地,你当真要弃兰京学业于不顾,投笔从戎?
祝昭轻轻摇首,
“非是学生要弃师恩于不顾,只是学生出身寒门武士之家,自幼习武不习文,能入女学,纯粹是沾家人之光侥幸为之。此番
经历洛邑危局,学生才看清自己真正想走的路,与其勉强做个不称职的儒生,不如同阿父和荀将军那般,以我所长保家卫国,
说罢,祝昭眼眶微红,朝二位女师折身一礼
“学生愧对师恩,请夫子成全!‘
崔妤见状轻叹,望向沈荔,似是等她定夺
沈荔很欣慰
读书本就是为了明理治世,既然祝昭已找到自己的道,是文是武,又有何要紧呢
她环顾一眼四周,目光落在境角那株被避难的百姓伐去劈柴取暖,只剩下一截木桩的梅树上
然而就在那焦黑的树根处,竟顽强地斜探出一段簪身粗细的枝丫,枝头傲然绽出两朵红梅,恰如绝境新生,任凭寒风摧折
都无法压垮它蓬勃的生命力。
沈荔将这两朵赛梅折下,小心地别在了祝昭的鬓边
祝昭身形一儒,愣在原地,
满庭学宫师生亦是怔然一一按照礼制,太学生若能试通五经,师长便会为其簪花庆祝,以示其学成结业,可推举入仕。
沈荔正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她的支持与祝福
陆更化最生反应过来抚堂竺道,“好啊。阿昭你可是我们中间最生筵花结业的人限。
“是呀,恭喜啦!”这是江月柔的声音
阮明棠亦小声道:“阿昭在北地也要注意安全,时常与我们写信来往才是。
祝昭抹了把眼泪,笑着重重点头,
随即又整理好神色,提裙下跪,端端正正地给两位女师行了一个大礼
“你呢,元至简?
张晏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而望向身边这个来向他请辞的,他最器重的晚辈,“你又是因何要留在此处?‘
"心之所系,身之所安
元繁目光温柔地注视庭中劲挺灵动的少女,微微一笑,“洛邑经此一难,文脉凋零,正是用人之际。我留在此处,便可承太
学之志,重兴学宫。
离开洛邑的那日,朝阳毫不吝啬地泼洒光辉
月余前浩浩荡荡驶入城中的车队,如今只剩伶仃的几匹瘦马,几辆各世家拼凑出的马车,以及一群沉默庄肃的学生护着一具
黑漆棺木,缓缓行过长街
队伍行至南城门前,赶车的商灵忽而惊异道:“女郎,你快看!‘
沈荔擦开车帘望去,不由一怔。
她记得车队入城时,无数年轻人竞相追逐车队的盛况。而现在,道旁同样站满了成百上千的百姓,箪食壶浆,静默相送。
他们由有怀询婴儿的妇人有吸美皇递的稚牵还有衣衫破旧知停得笑直的少年郎。俱是红美眼目送土与骑兵远主
恍惚间,似乎有更多模糊的、发着淡淡柔光的身影出现在道旁
刘家姊妹在打打闹闹地炫耀脑后的礼节飘带,流云股的飘带在阳光下闪着浅金的流光,调皮地拂过正在盘算二
十个金饼如何
才能花完的黔首少年脸上,惹得他们哈哈大笑起来。继而这些黯淡的身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无数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