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嚷嚷道,“你这么一个文弱士人,私自离队入城,万一掉队了或是出了意外,谁来担责?
沈荔下了马车,同欢快迎上来的崔妤与女学生们含笑致意,问道:“梦鱼,发生何事了?
“无甚,就是到了周晦的桑梓地,他想入城探望家人,校尉呢怕节外生枝,拦着不放行。
崔妤懒洋洋道,“周还明这人就这样,迂腐不知变通,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说辞,都僵持一个时辰了。
"他这些年终日埋首学宫,便是休沐日亦不曾归家探亲,竟还有家眷在阳城么?
”听说,尚有一双儿女在。
一旁的元繁接过话茬,
“周博士出身塞微,此番自请北去洛邑,便是因朝廷厚常。如今途径故里,想将积攒的布帛银钱留
给儿女,好教他们置办多衣。
周晦此人窝囊又迂腐,对谁都折腰点头,全无半点士人的气节
他行事畏首畏尾,但凡遇着些争执,便自矮三分,是以太学生不敬他,同僚也不喜与他共事
然再软弱之人,却也有一颗拳拳爱子之心
沈荔摘下斗篷风帽,路过那名严肃冷硬的校尉时,终是开口求了个情;
“离闭城尚有一个时辰,往返已是足够,若周博士能
赶在天黑前归来,将军可否通融一二?
崔妤懒洋洋凑上来道:“我们也去,正好采办些物资。这大半月马不停蹄地赶路,都许久不曾见过城中人烟了。
“我也去我也去!
"夫子,带上我吧!
"我要香有香脂!这一路寒风萧瑟,都将学生的脸吹皴了呢!‘
少年少女们吵吵嚷嚷,那名校尉则头疼地执戟而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将所需物资列个名目,选派三四人统一采买。
萧燃自中军帐中塞帘而出,朗声道,“本王亲自监管,让他们去!闭城前不能归营者,后果自负!“
听闻丹阳郡王要亲自监察,方才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太学生便偃旗息鼓,不做声了
最终还是选定了二位女师入城采办,而太学生所需的物资则交给直讲元繁与周晦采买。
上车启程前,周晦躬身向前,蠕动干瘦的唇瓣,向沈荔道了声谢
两刻钟后,夫子们的马车先后抵达阳城市廛间。
崖好拉着沈荔下车,走两步,回首望一眼,再走两步,再回首望一眼。
终于,她忍不住问道:“郡王殿下不去盯着周博士他们,总跟着我们两位女师作甚呀?“
萧燃骑马缓行,一本正经道:“女子出门危险,自当关照一二
"您这哪里是‘关照’?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将您的夫人拐跑了呢。
崔妤轻声咕哝了两句,目光即可被贵女如云的香料铺子吸引,笑道,“听闻此处有兰京见不到的胡粉香料,皆是稀罕物,
我
们去瞧瞧?
沈荔晃了晃手中的物资清单,柔声道:“不必,我先去采买学生所需之物。
"也好,稍后街口汇合。
崔妤别有深意地朝沈荔眨了眨眼,这才转身入了香料铺子,融入那片衣香鬓影中。
沈荔朝指尖哈了口热气,对着清单来到一家胭脂铺前,挨个挑选女学生所需的玫瑰露。
拿起几瓶挨个嗅了嗅,刚放下,身后立即置下一片影子
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拿起她放下的那几瓶玉露凝脂,朝摊主道:“这些都要了。
沈荔略微奇怪地看了萧燃一眼,继续向前,取了一只小巧袖炉观摩
萧燃跟上前道:“这几只袖炉也要了。
摊主喜笑颜开,忙取了藤编小盒包裹
沈荔总算明白萧燃的心思了
自那夜他潜入她的榻上,说了那一番让人为难的话语后,他并不催促她回答,只是如今日这般见缝插针地跟着她,黏着她
似要赶在出征前尽可能多地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沈荔制止他继续挑选的手,正色道:“我不需要这些。
我玉西
萧燃将店主包裹好的物件拎在手里,交予身后的亲卫,“文青,将东西搬去王夫子车上。‘
"不是你需要的吗,给我作甚?‘
"我暂时用不上,你替我保管便是。少夫少妻的,还分什么彼此?
少年浑不在意地笑,浓颜不羁明俊
,看得一旁的摊主连连赞叹道:“真是一对璧人啊!夫人如此花容月貌,郎君何不再买些
面脂香粉,供夫人御寒添香呢?
“你这货主眼光不错,会讲话。‘
萧燃随手捻起一罐闻了闻,扭头打了个喷嚏,爽快道,“挺香的,都要了。‘
沈荔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