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承了阿母的美貌。
“你这孩子嘴真巧,无怪乎能做兰京女师。
陆氏笑得更开心了些,“若论容貌,我断不如你的阿父阿母。尤其你的父亲,当年可是艳绝兰京的少年啊....’
“阿母定是记错了。
沈荔莞尔道,“时人常言,我家兄长才是冠绝兰京。
陆氏只是轻轻摇首:“你若见过沈静庭年少时的风姿,便知什么才是真正的轩然霞举,郎艳独绝。你的阿兄自然也是当世罕
见的美姿容,却只能及你父亲九分风华。倒是你......
陆氏仔细端详沈荔,眼里有如见故人的慈爱:
“仔细看来,你与你母亲少年时生得像极了,冰绡飘举,一样的琼琚绝色,一
样的才思敏捷....她当年写的那些文章,世家贵女几乎全都抄录诵读过,字字精妙,令人叹服不已。
“母亲还写过文章?
“当然,毕竟她少年时可是与你恩师曹轻羽齐名的才女呢。”
沈荔讶然,在她仅有的模糊印象中,母亲如其他世家主母一般,终日不是与算盘计簿为伍,便是操劳沈、王两家的大事,极
少有吟诗作赋的闲暇。
是以当陆氏从箱箧底层翻出王嫩三十年前所作的诗赋时,沈荔呼吸微颤
三十年前的笔触犹带墨香,字里行间跃动着鲜活的灵气,那是她第一次认识到母亲的全部一
原来,在被那座宅邸困住前,母亲也曾是一个恣意明媚、光芒万丈的少女。
一阵欢笑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荔抬眸望去,只见萧燃单臂扛着一个六七岁的男童
腋下来养一个,左右腿上各抱差一个
就这么拖着一串育药似的稚童
大步进了庭院
那几个小孩儿非但不怕,还咯咯笑闹着要骑马马
不知为何,孩子们都很喜欢元照呢。
陆氏瞄了沈荔一眼,微笑着建议,“要和元照出去走走吗?山间的目落极美,你定然喜欢的。
干是沈荔从善如流地告别陆氏,将母辛的手稿小心地收起,起身入了庭院
见到她出门,萧燃将那一堆小孩扒拉下来,顺势拍了他们的光屁股一掌,让他们去找侍女领糖吃
这才朝沈荔抬了抬手,唤她:“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黄燃所说的地方,是山门外的一处石台
那处霓霞满天的石台上兀立着一株巨大的枫树,正值仲秋,枫叶泛黄,隐约可见枝头挂满了二指宽的小木牌,用红绳缀着
风一吹便相互碰撞着,发出婆娑的声响
沈荔望着这株不似凡境的大树,迟疑道:“那些,是姻缘牌吗?
萧燃看了她一眼,不知是否逆光的原因,眸色有些深邃
“是将士的名牌。‘
他这样说道,邀请她,“要上去坐坐吗?
枫树有一段横生的枝干,约莫离地半丈高,刚巧可供二人并坐
但爬树这种有失体统的事,沈荔是做不出来的,遂摇首道:“不.....''''
话未说完,萧燃已掐着她的腰将她举了上去。
沈荔愕然扶紧了身下粗粝的树干,眨眨眼,垂在半空中的鞋尖不自在地并拢,浑身僵硬若石块.....
真是的,她与萧燃在一起的这些时目,只怕把这辈子离经叛道的事全做了。
但很快,她心中这点别扭的不适便被眼前的壮丽取代
攀坐高枝,可见重峦叠嶂,云岫含烟,万顷霞光涌聚脚下,恍若置身仙境。
头顶木牌击响,耳畔枝叶婆娑,宛若呢喃人语,那是规规矩矩站于地面无法欣赏到的波澜壮阔之景。
黄燃也跟着跃了上来,在她身侧支腿坐下,唇畔勾着些许慵懒的得意:
“怎么样,这里的落日很美吧。
很美
身侧浸润在夕阳下的少年也很...
沈荔止住了这些危险的念头,换了个话茬:“你很喜欢孩童吗?
方才见他逗弄那些稚童,跟个孩子王似的
“喜欢啊。‘
萧燃倚在树干上,屈起一臂枕在脑后,“小孩子多好玩!‘
这种动辄哭闹尖叫,还会便溺于身的生灵哪里好玩了???
萧燃打断她的思绪:
“阿母一直想生个女儿。其实差一点,我就有个妹妹了。
沈荔不解地侧首看他:“什么叫‘差一点’?‘
“四年前,我随阿父出征时,母亲已经有身孕了,但我们都不知道。后来那场战役败了,萧煦失踪,我只带回了阿父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