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还记得在藏书阁讨价还价时,萧燃那句忍着气的“喂不饱狼就不要招惹”,
遂驻足停步,谨慎道:“殿下为何在此?
萧燃倒是答得干脆:“顺路,接你回府。
他面上看不出情绪,仿佛那夜的荒唐从未发生,只是偶尔望过来的眼神泄露出几分不同于往日的深暗。
沈荔朝空荡荡的巷中望了一眼,间:“既是回府,怎的不见马车?
黄燃姿态随性,朝一旁拴着的油黑战马一抬下颌:“坐骑在那儿呢。
”就一匹马?‘
“你身子这样轻,再来两个它也受得住。再说了,你一个人骑马我也不放心。
萧燃解了缰绳,见她仍站在原地踟蹰不动,便慵懒地一抬眼睫,
“别等了,你那个女婢已先一步回府。还是说,你想让路过的
同僚撞破你我的关系?
听他这语气,多半是使了什么手段将商灵哄骗走了
沈荔没有法子,只得定定神,朝那匹足有一人高的矫健战马行去。
萧燃嘴角漾起得逞的浅笑,从马背上取了备好的白练裹衫,抬抬手,示意沈荔披上以遮掩身形。
“我以前,很不喜欢文人的嘴脸。”他忽然开口
沈荔正慢条斯理系薄纱裹衫的衣结,闻言抬首,投来疑惑的目光。
“武将以刀戈兵刃杀人,文臣以口舌笔墨杀人,战场上尸骸朝野,礼教中也是字字带血,偏生士人还一个个自诩高洁,对疆
场浴血的武将多有轻视。
萧燃敛目看她,懒洋洋道,“不过方才我倒是觉得,或许读书人中也有试图打破枷锁的所在,而非将那些迂腐之言化作规训
更弱者的镜铐。
沈荔不知萧燃为何突然提及这个,亦无力费脑深思,敷衍道,“何人让殿下改了观念呢?“
萧燃没有接话,随手拿起马背上挂着的幂篱往她头上一罩,遮住她的容色
"自己想。
沈荔按住宴篱,有些莫名地仰首看他
萧燃上下打量她一眼,确认她不会被人认出身份,这才先一步利落上马
“吁!
他单掌提缰,倾身朝她伸出一手,“追影较之一般的战马高大,你借我的力上来。
夏目炎热,沈荔还是谨慎地拢紧垂纱,踩上马镫,将指尖交予他的掌心
萧燃握紧她的手掌大力一提,沈荔便觉自己如同一只轻巧的鸟雀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萧燃身后的马背上。
柔软的胸脯撞上少年硬阔的背脊,一阵闷疼
手指无处攀附,她只得小心的往后挪了挪,抿唇不适应道:“为何是我在后?‘
“你戴着幂篱呢,有那玩意儿挡着我看不见路。
察觉到她后挪的身躯,他不动声色往前移了两寸,让出更多的位置,“你再挪就掉下去了,不想摔断脖子就靠近点。‘
从马背上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沈荔只得依言往前,再往前。
萧燃:“抓稳我。
沈荔伸出双手,克制地搭在他的肩头。
萧燃轻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别碰我肩,抱着腰。
他肩上是怎么了吗
虽迟疑,但沈荔还是体贴地收回手,改为环住他的腰肢。
如此一来,二人便贴得更加紧密,沈荔轻轻环着那段虎豹般劲瘦有力的腰肢,脑中无端端忆起一些朦胧而零散的画面:凸显
的青筋,细密的汗珠,绷紧的腰肢在她眼前横冲直撞
脸颊腾烧,泛出连目幕微风也无法吹散的热度。
真是疯了,那一定是梦
她据唇侧道,竭力将那些似真似幻的画面通出脑海
抱得太松了....
萧燃暗自腹诽:那晚她抱着他的肩又抓又挠时,手臂不是挺有力气的吗?这会子避什么嫌?
“抱紧点。”他道
腰上的纤细手掌动了动,但仍旧无甚力道,只克制守礼地松松圈着。
萧燃勾出一抹恶劣的笑意,随即地一扬马鞭,毫无征兆地策马飞驰起来
日暮行人稀少,又走的城渠小道,故而可以畅快地打马飞奔
耳畔疾风呼啸,沈荔的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只能拼命地抱紧少年的腰肢,抵着他的肩不住轻呼:“慢些慢些!萧燃慢
些......
少女惊颤的低呼拂过耳畔,像极了那晚剧烈颠簸时,在他耳畔破碎的告饶声,
于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非但没有放慢脚步,反而愈发亢奋地策马扬鞭,踏马飞过夕阳下的池光柳影,扬起轻纱如烟
风呼啸着自耳畔排开,心跳快要撞破胸膛,分不清是源于惊惧,还是放纵带来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