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深长地咧着嘴,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这才带人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死寂的废墟中,沈玉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轰然跪倒在狼藉之间。他抬起颤抖的手,想去捡一张被污损浸湿的照片——是他抱着满月的女儿在律所开张那天拍的,那时他意气风发,女儿纯真无邪,背后是崭新的荣耀墙。
手指碰到冰凉、沾染着泥土和水渍的玻璃相框,沈玉龙猛地蜷缩起来,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他胸膛里迸发出来,混合着绝望的泪水砸在碎片上。
荣誉?正义?信仰?在赤裸裸的、对家人性命赤裸裸的威胁面前,脆弱得如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渐渐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沈玉龙蜷在那里一整夜,被巨大的恐惧和彻底的无能为力反复碾磨、啃噬,直到眼神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和火焰,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妥协。
天光将现时,这个曾经昂首捍卫法律尊严的律师,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一步步走向了那个冰冷的所在——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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