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肖北赶到银行时，门口已经围满了维权的员工和记者，被愤怒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正声嘶力竭地辩解：“我们银行内部绝对没有问题！”
“那员工是怎么中毒的？”
一个老妇人举起检测报告，“我闺失眠很久了！现在人还在医院里呢！本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把人搞抑郁了，如果不是你们银行的事，那怎么会都中毒了。”
肖北带着陈墨挤进人群亮明身份，要求进入银行内部实地勘察。
保安拦住了愤怒的人群，却为肖北一行人让开了通道。人群见状立刻骚动起来，有人高喊道：
“您是领导吗？”
“您能管事吗？”
“求您救救我们吧！”
肖北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他深知此刻任何承诺都是徒劳的，唯有尽快查明真相才能给这些绝望的家属们一个交代。
“肖县长，这边请。”
行长李梅擦了擦额头的汗，引着他们穿过走廊。墙壁上还贴着优秀职工的介绍海报，与此刻凝重压抑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银行职工人员午餐都是在银行内部食堂就餐的，可以说待遇很好了。银行的食堂窗明几净，不锈钢操作台闪着冷光。肖北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了米面油盐的存放情况，又查看了当日的食谱和进货单。
“我们大楼后院有地，蔬菜都是自己种的。”
李梅急忙解释，“而且不只是职工吃，我们领导也跟着一起吃同样的饭菜呀。”
肖北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的脸：“那你们去医院检查了吗？”
李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这个...其实...”
“说实话！”陈墨厉声道。
“包括我在内，其实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中毒。”
李梅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们也是去了别的城市的医院才查出来的...”
肖北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如果所有人都中毒，那指不定是什么问题了，更何况门口保安都是轮班也不是天天在这里吃饭。他快步走向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肖县长！”
站在窗边的陈墨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震惊，“您看那边！”
肖北顺着陈墨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幼儿园后方约一公里处，几个巨大的烟囱正喷吐着浓密的烟雾，烟雾飘上天空，似乎跟云彩串联在了一起。
“那是...电池厂？”肖北眯起眼睛。
“是的，开了有三年多了。”
李梅低声说，“只是……之前都是白色的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半年烟的颜色越来越深，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片天一直阴天呢！”
肖北的心沉了下去。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县环保局局长的电话，却只听到忙音。连续打了三次，依然无人接听。
“陈墨，立刻联系环保局副局长。”
肖北的声音冷得像冰，“看看这家电池厂的所有环评资料，现在就联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马书记的来电。
“肖北，情况有变。”
马书记的声音异常严肃，“市里刚刚来电话，要我们立即停止调查，说有人已经在市里实名举报了，市里要求咱们等待市工作组接手。”
“什么？”
肖北难以置信，“马书记，我们已经初步锁定污染源了，就是那家电池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但市里特别强调，在调查组到来前，任何人不得接触本事件……这是命令，而且还要求不得发表任何相关言论。”
挂断电话，肖北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望向窗外那几根仍在喷吐毒雾的烟囱，突然想起昨天考场里沈庄毕嚣张的面孔——“在锦河县甚至是沧澜市，靠的可不是学习好”。
肖北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
“肖县长，我们现在...？”陈墨小心翼翼地问。
肖北深吸一口气：“回单位。但在这之前...”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个采样袋，递给陈墨，“去收集窗台上的灰尘、土壤和树叶样本……”
回程的车里，肖北的手机再次响起。是白允墨。
“老公，我刚听说市里要接管这次案子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我爸刚说这事不对劲，沈志强刚刚被紧急召去市里开会了。”
“沈志强？那个市环保局局长？”肖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