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清芷换上深灰布衣，将隐匿符贴身佩戴。一股清凉气息笼罩周身，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她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出林府后巷。
按着白日规划的路线，她先至林诚侄儿家，取了几样林诚按她要求准备好的“道具”——几份语焉不详的账目片段，上面暗示了与冯经历有关的银钱往来。
接着，她绕向府衙后街。清茗茶馆已打烊，二楼雅间黑着灯。清芷观察四周，确认无异常后，沿着后院墙边堆放的杂物，轻巧攀上二楼廊檐。
东头第二间。窗扉紧闭。她试着用一根细木棍拨动里面的木栓。
“咔哒”轻响。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清芷闪身而入，迅速扫视。房间不大，桌椅齐整。她将那份加工过的密信片段与账目纸，夹进桌上那本贾琏常翻的《扬州府志》里，位置不深不浅，正好是下次翻阅容易看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正欲原路返回，耳朵忽然捕捉到有脚步声自楼梯传来！
有人上来了！
清芷心头一紧，目光急扫。房间除了一桌一椅一榻，并无太多遮蔽物。脚步声越来越近，已到门口！
电光石火间，她瞥见靠墙的屏风后似乎有些空隙。来不及多想，她闪身躲入屏风与墙壁之间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灯笼的光晕晃了进来。
“二爷，您真要信那周管事的话？他可是钱姨娘的人。”是小厮兴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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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带着酒气的声音响起，有些烦躁：“不信又如何？那婆娘手里捏着库房钥匙，冯经历又是个笑面虎……妈的，这趟差事，真是憋屈。”他走到桌边，似乎坐下了，“茶！”
兴儿忙去倒茶。贾琏随手拿起那本《扬州府志》，胡乱翻着。
清芷藏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心跳如擂鼓。她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忽然，翻页声停了。
贾琏“咦”了一声。接着是纸张被抽出的窸窣声。
房间里静了片刻。
“兴儿，”贾琏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寒意，“你来看看这个。”
又是一阵寂静。然后是兴儿吸气的声音：“这……这好像是……钱姨娘的字？还有这账目……冯经历？二爷，这……”
“好啊……”贾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说那婆娘怎么总推三阻四，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独吞？还想借冯秃子的势来压我？”
“砰！”似乎是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
“二爷息怒！”兴儿忙劝，“这……这东西来历不明，说不定是有人故意……”
“故意？”贾琏冷笑，“这字迹我认得！这账目上的印记，也是林府内账房的样式！谁会费心伪造这个来离间？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这样的事，那个贪心不足的贱人，做得出来！”
他来回踱步，呼吸粗重：“我说她怎么总提冯秃子，原来早就勾搭成奸，想把林家的底子掏空，跟姘头远走高飞！还想让我贾琏背黑锅，空手回去挨老太太、太太的骂？做梦！”
“二爷，那我们现在……”
贾琏沉默片刻，声音阴沉下来：“去，找周管事，不，直接找那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