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袁妈知道他们在回来的路上,赶在他们到之前把菜温了一遍,至他们上桌时温度刚刚好。
他洗手时,见厨房变了样,窗台上盛开的剑兰在灯光下发着暖色的氛围,岛台上多了些不再是白色的餐盘。
中式的,稀奇古怪的,色彩斑斓的,可爱精致的,还有那带着生命的奶黄色,似给灰白色画框里晕染上了油画般的色彩,朦胧又明亮。
袁妈小声说道,“这都是夫人布置的,花也是下午买的。”
当时何雨濛抱着那捧剑兰说,拈花惹草,虚度光阴。
周宜年擦干手,不再看那剑兰,不紧不慢道:“挺好的。”
晚饭进行到末尾时,他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遂问出口的,“我听袁妈说你要拍视频?”
何雨濛喝完最后一口汤,微笑点头,“想找点事情来做,不至于荒废光阴嘛。”
“挺好的。”他闷声答,和她点了头先她一步,离了席。
候在一旁的两位阿姨,对两夫妻这样相处的氛围有些担忧,这是回了老宅后闹了架?
先生下班后不还带着夫人回了老宅替夫人讨公道的吗?当时看到她腿上的伤口时,表现得他自己也跟着在痛。
回来后却是这般冷然。年轻人的相处倒是她们不懂了。
房间里的何雨濛在网站上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取名为水酱,把今天下午拍的厨房素材剪辑发布了第一条视频,为她的账号预热一番。
视频发布成功,何雨濛靠在椅背上活动活动脖子,转着转着就听见楼上的钢琴声传下来。
很温柔,都能想象弹琴的模样。
小时候他们上学就特别羡慕会有特长的人,其中说得最多就是会弹钢琴。
如果在校园里,听到钢琴房传出琴声,那弹琴的人多半是校园受暗恋最多的人。
这种一般都是书上经久不衰的情节。
啥也不懂的他们光是从文字的描述中,单纯而美好地想象出那个场景,弹琴的人端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来回轻敲,由她或他的手指奏出一段绝伦的曲音。
这般想象中的她或他在青春期的少女少男心中,是不可触碰的白月光般的存在。
那个年代能学钢琴的他们,在家里多半是受宠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存在。
何雨濛也曾在这群仰慕的少女中,现在也是。
那是她情窦初开时为数不多的幻想,会想象遇见一个弹钢琴的白马王子。
想象终归是想象,后来在大学碰上了这样的情景,没有怦然心动,没有那些偶像剧的发生。
今夜的他为什么会弹琴?
开门走到2楼上3楼的拐角,猫着不再上去,拿出手机识别了半分钟,屏幕上现出曲名:《KaleidoscopeDrea》。
她收藏过这首纯音乐。
何雨濛靠在转角给她送水切的袁妈瞅见了。
“夫人,这水果刚切好,正新鲜,快来吃。”袁妈的声音也不突兀,既没有打断楼上的钢琴音,也没吓到听得专注的何雨濛。
袁妈快50岁了,眼角的皱纹更像是为她的脸上刻度上岁月的温柔,眉眼仍清澈,挥手招呼何雨濛来吃水果。
二楼右边是未露天的客厅,摆满了书架,袁妈把果盘放在桌上,随手整理散书归到书架上,窗外是1楼的栾树“金雨”期,摇曳的身影被装进窗框里,室内满架子的书,如画如幕。
何雨濛让袁妈一同坐下,果盘放在桌中间,她同木叉叉起一块青提放入口中,耳边是袁妈的轻语。
“先生许久未曾弹过钢琴了。”
楼上的琴声还未停,嚼完口中的青提,窗外簌簌风声响,在袁妈的口中她又知道原书上未提及的几页故事。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相比来说,儿时的她显得不伦不类,他过于乖巧听话,而现在的他抢过这个称号,把她衬托成大好人。
时间不早,袁妈担心地望了楼上一眼,收拾下了楼,何雨濛坐了5分钟有余,端着果盘踏上3楼的区域。
袁妈的暗示她听出来了,她在担心他。
他的双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好似未发觉她的到来,直到她轻声开口。
“宜年,没想到你弹琴这样好听!”
她一如既往地夸奖他。
周宜年发现最近听的夸奖比以往一年听的还要多,这般朴实无华,没有吹嘘讨好。
他背着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声音清透中带着些凉,听交谈的语气两人回到了离婚前的相处,可这样的对话在离婚前不可能有。
“夫人,今夜也有耳福了。”
何雨濛在他身后的桌上放下果盘,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