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斌一脸无辜的样子，顾英华都无语了。
他叹了口气，拿出烟塞到徐斌嘴里一根。
点上烟，抽了一口，顾英华低声叹息。
徐斌愣了，夹着烟，不解的看着顾英华。
顾英华一脚……
“你是装傻？”
“我带着一个连，后来一个营，不说在国内，只是在北边国战的时候，先后补充了一千八百多战士。”
“一共两千六百三十七人，这个数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可回来的，三十二个半……”
“当初我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因为我没脸回来。”
沉默了一下，顾英华静静说道：“你知道，这些兵，都是哪里来的？”
徐斌愣愣的看着顾英华。
顾英华眼睛湿润：“知道我为何哪怕去了三山村，始终不敢提当初？”
“因为我带的兵，当初都是老根据地的兵。”
“我活着回来了，兄弟们都死了，我哪有脸回去？”
“我怎么去跟兄弟们的父母亲人交代？”
“更何况……很多人的家，都没了……去找都找不到他们的家。”
“还特么衣锦还乡……”
徐斌沉默了。
顾英华靠在墙上，一口气抽完了大半支烟。
“我二叔和大伯，最早的那个师的老底子，都是咱们老顾家和老徐家的亲族……”
“你看现在他们身边，还有几个姓顾的姓徐的？”
“除了在后勤，现在去了军属农场管养猪场的老徐……”
徐斌眼泪一下瞬间如雨。
顾英华叹了口气，摸出烟，又点上一根。
过了一会，他慢慢说道：“我去三山公社，是为了赎罪。”
“三山村那边，是我战斗很久的地方，也是后来我带兵出国的主要的兄弟们来的地方。”
“后来的补充兵，也大多来自这个县。”
“我的警卫员，最强的尖刀排，都是从三山公社这个区域出来的。”
“那么多兄弟跟着我，都死了……我只能尽我的力量，让那边好点，让他们的亲人过的好点。”
“我本来不敢回去，可我不能看着兄弟们的亲人过不好。”
“村里人从来不提，我也不敢提，大家只能闷着头，把日子过好。”
徐斌沉默无声。
许久之后，他轻轻说道：“我错了。”
顾英华擦擦眼睛：“谁不想回老家？”
“谁不想回去看看老祖宗？哪怕家里没人了，回去看看祖地，也心里安慰。”
“是，有很多人回去风光去了。”
“可咱们老顾家，老徐家，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算了，不说了，走，放鞭炮去。”
他知道，徐斌和他们不一样。
徐斌虽然也是老兵老革命。
但是他一直没当过军队主官，一直到后来，仗几乎打完了，才当了几天连长。
其他时间，多数是跟着团部，要不就是潜伏到敌占区，他和自己这些军队主官的感受不同。
“以后别提这个事情了。”
“守住本心，该做的咱们要做。”
顾英华轻轻说道。
“顾叔……”
“师祖……”
阎解睇和黑妮笑着冲了过来。
顾英华连忙扭头擦掉眼泪，转头笑着一手一个抱起小丫头：“走，放鞭炮去。”
徐斌连忙提起那袋子鞭炮跟了上去。
……
放过鞭炮，顾英华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顾广志和李怡红已经去后院睡了。
秦淮茹和刘岚正在给顾英华收拾明天要穿的衣服。
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中山服，两个人认真的熨烫的和新的一样。
看到他回来，秦淮茹站了起来：“英华，去洗脚，该休息了，明天得去拜年。”
顾英华笑笑：“你们先睡，我突然想起点事情。”
刘岚有点奇怪，顾英华在过年的时候，很少去做事。
他该工作的时候绝对认真，但是平常时候，只要能不工作就不工作。
可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那你早点，别太晚了。”
“我去给你弄点汤。”
秦淮茹点点头，和刘岚去了。
顾英华回到书房，关了门，立刻打开了系统。
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感觉到系统有动静，该是有变化了。
每年一次的过年年签，那可是总有惊喜的。
顾英华打开系统，一眼就看到下面还在翻滚的积分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