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念的报复
地去扒拉棉花树上的棉花,那些棉花的壳硬硬的,每一瓣棉花壳都像雪花那样洁白又带有锋利的刃,沈小棠一伸手,就会被棉花壳尖尖的地方划出一道道通红的痕迹,火辣辣的疼。

    “你回家学着做饭,顺便照看一下弟弟,别让他到河边去!”父亲见沈小棠软兮兮的,怕她中暑,于是叫她回去。于是沈小棠以最快的速度,脱下绑在腰间的那帆围腰布兜,里面装了她一早上的成果,父亲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又说道,“出息喽,一大早上,这棉花沟沟儿就那么长,你一大早上还没有捡三米远,我和你妈妈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供你吃供你穿,哎……没有出息……”

    父亲又在碎碎念念,它的杀伤力极其恐怖,沈小棠宁愿他给自己脸上一巴掌。

    回到家后,沈小棠便瞅见那“五保户”弟弟院子里玩弹珠,如果没人喊他,他能玩物丧志一整天,见他玩得如痴如醉,沈小棠便放心去厨房准备做饭,虽不似大姐做的那般口可,也能将就吃。时间在沈小棠择菜切菜的手中溜走,这段时间内,她好像看到弟弟扒着厨房的门,瞄过她的后背,转身看时,那双眼睛又不见了。沈小棠以为自己眼花,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活,直到身后响起父亲的声音。

    “棠棠!你弟呢!”父亲肩头扛着一袋装得十分紧实的棉花袋子,他一弯腰,那装棉花的袋子顺势像滚山石一样,落到地上,将地面震得闷响一声,父亲又用身上的衣服随便揩了一下脸上的汗,又给脱了下来,裸出古铜色的上半身,父亲不高,比母亲矮一个头,却在长年的劳作下长了一身结实而又有力量的腱子肉。

    “在院子里玩玻璃珠呢!”

    “没有看到啊!”

    “喊一下,我做饭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

    “儿子,念念,沈念,你去哪里了!”

    过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回应,父亲走到桌前先是灌了一口水,又随意拉了一张凳子,坐在院子门口,一边脱下脚上的鞋拍打一边喊着弟弟沈念的名字。

    沈小棠也没有多想,因为她的父亲一直如此紧“五保户”弟弟,于是继续做饭,最后又在父亲焦急中寻找声中,开始忐忑不安,她害怕弟弟真出事了,也许正躺在那条冰冷又翻涌的河里,她脑子里不由得浮想联翩,家附近那条河,平时淹不死人,水很浅,只不过最近是存水期,蓄水的闸门被村里管事的给放下来关上了,为了蓄水,那条浅河已经变得深不可测,沈小棠偶尔将家里长竹竿往河里戳,也弄不到底,想到这里,她立马放下手里的菜刀,慌张地往门口跑,确实不见弟弟身影,父亲还在喊他的名字,沈小棠门前门后,都找了一个遍,依旧没有弟弟的身影,母亲被父亲嘶声力竭的叫喊声惊动,从棉花地跑出来,腰间的围腰布兜里,棉花洒了一地,脸上全是被棉花壳划过的痕迹,沈小棠几乎是看见母亲一步一摔跑过来,她甚至都没有看见迎面而来的自己。

    “完喽,是不是到河里头去喽!快去拿竹竿哦!”母亲哭着喊。

    父亲先是一愣,后又惊着嚷,“河里!河里……”

    母亲身子软下去,又撑起来,拿起竹竿就往门背后那条深不可测的河跑去。父亲也拿了根粗壮的木棍跟着去,只有沈小棠脑袋里除了晕乎乎的恐惧,什么都干不了,不知东南西北,母亲要她拿什么她就飞快地来回跑,父亲不会游泳,想也没想就往河里跳,沈小棠站在岸边,看着父母在河里拿着竹竿到处戳,哭喊着弟弟的名字,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父母绝望地沿着河抱着木块,飘在河里,竹竿往左往右,来回仔仔细细的摸索,看着眼前这条从家背后大山下流过来的河,沈小棠极致地想跑到源头,将河流拦截住,以便找到那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弟弟,此时此刻,她不再厌恶他,她只想他活着,她以后再也不会揍她了,村里人听了家里的事,也纷纷来帮忙找,大河的闸门也被重新开启,河水涌起大浪,像滚烫的沸水,将河堤的泥沙全给带走了,过了多时,那蓄满水的河流又重现往日的清浅,除了满是泡发过的河道痕迹,什么也没有,父母绝望地坐在河岸上,双眼盯着河流发呆。村民纷纷劝慰父母,快要晕厥的母亲被父亲抱着,两人同时被村民摇来摇去,像一只陈年腐朽没有灵魂的拨浪鼓。

    父母无声的沉默,像极了午夜勾魂的黑白无常,沈小棠认为,他们该来索自己的命了,害怕地往家里跑,沿着河道跑,父亲是第一个发现沈小棠跑的,他猛地推开没有魂的母亲,发疯似地追赶沈小棠,嘴里发出哀嚎,像是山林里痛失狼崽的头狼,他要复仇!沈小棠感觉有人在追自己,她猛回头,发现那人是父亲,她跛着脚,也拼命往前跑,没有目的地跑,脚上的鞋子什么时候不见了,也不得知,父亲后来说,他这一生什么都追不上,他这一生的努力,几乎都用在这场追赶里。

    沈小棠是自己停下来的,身后的父亲像猛兽般地追赶扑食自己,她觉得自己跳不掉,于是像壮士般席地而坐,只等父亲亲手了结她。

    那一晚在满是泥巴的院子里,沈小棠被父亲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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