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寄养
威压。

    “咦~你是年夜饭胀到了嘛?一点出息都没得!”母亲怒气冲冲的朝着她的脑袋上一拍,扯着她的衣领,拽到了旁边,本来腿脚就一高一矮的她,被母亲拽过来时,像一个不值钱的摇摇欲坠的破烂货,更让身旁的母亲莫名其妙的窝火。周围的大人见了,立刻哄笑起来,沈小棠的脸颊上突然晕开了两抹红,像寒冬里初升的太阳,一直晕到她的脖子以下更深处,她感觉周身是冷一阵热一阵的,这让沈小棠想起了疼爱她的外婆,更加抵触参加婚礼。

    “哎呦!没得事嘞!娃儿还小嘛?多大点事,快过来幺妹,到大伯这里来!”一个年长父亲几岁的男人弯着腰,冲着沈小棠喊。常年风吹日晒,他面色坑坑洼洼,如晒干的当地山核桃,他身上穿着当地寨子里民族服装,不过长时间没有洗,衣领处,袖口处,胸前,清晰可见的油渍混着泥土,头上带一个青黑色的布帽子,手里拿着一根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他一说话,嘴里一股腐烂的烟草味,牙齿也被烟熏得黄,笑起来眼睛迷成一条缝,耳朵天生有一只贴面,听不清,有人和他说话,须比常人的声音还要大上三分,手脚并用,大伯总是会把身体往别人跟前凑,才能听得清。沈小棠那时不懂事,总是好奇大伯的耳朵为什么长成那样,偶尔也会要求大伯给她摸一摸,他每次会很耐心地低头,把耳朵凑到小小的沈小棠面前,给她瞧一瞧,然后两人一起大笑!

    在大伯家住了大概一星期,沈小棠总是看不到父母的影子,大人们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去镇上采办婚礼要用的东西,她一个人睡到自然醒,也没有人管,寨子里倒是有很多小孩,但是每次沈小棠想上前和她们玩耍时,她们就咬着手指头,飞快地跑走了,这让沈小棠很郁闷,似乎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独一份的快乐,除了沈小棠,他们都沉浸在布置婚礼的喜悦中,好在大伯家养了一只大黑狗,不胖不瘦,十分健壮,于是沈小棠把心思打在了大黑狗的身上,以至于她在狗窝与狗同眠,睡醒之后,也没有心人问问她去哪里,干了些什么。

    临近婚礼第三天,平日里忙碌的父母忽地态度十分亲切,说要带她去小镇上去游玩,这让无聊了几天的沈小棠十分欢喜,那天天不亮,她透过冬夜冷气染过的窗户,知道明日天气尚好,于是在第二天早上,主动早早起来,梳了一个到歪不歪,自己以为最好看的小揪揪,换上新衣,万事俱备,只等父母这东风。当他们准备叫沈小棠起床时,才发现她在客厅像个准备上台表演重大节目的演员,板板正正等候多时。没用早餐,父母便带上沈小棠,坐上大伯那辆要散架的摩托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好久,才到镇上。

    小镇风景不错,依山旁水,抬眼望去,赶场的人很多,有互相问好的,打调皮孩子的,让路的,弯腰专注挑菜的,往门口波水的,拉着歪脖子水牛过路的,蹲在地面扯杂草揩鞋沿的,一时不知道先看谁,总之这里嘈杂得像一锅煮的大杂烩!大伯停了摩托车,说是上东街头的牛场看看小牛,沈小棠的父亲也跟着去了,留下她和母亲,在一家锅边嵌着发黑的油脂块和冒着锅气的小作坊里吃当地烂牛肉粉。娘俩找了一个空位桌子坐下,母亲给她点了一碗牛肉粉,自己则要了一碗素粉。沈小棠伏在油腻腻的桌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过了一会,她又觉得无趣,于是扣起了指甲缝,一会儿扯扯衣角,偶尔也会将手指头伸进鼻孔里,弄出一坨最得意的东西,然后往身上揩一揩。

    “小娘娘你嘞腿收一哈儿!这桌上齐了哈!”一个长得有点胖胖的女人,将两碗粉啪地一声放到桌子上,无意识地卷起身前的围腰布擦了擦手,满脸笑意让两人用餐沈小棠听到耳旁有声音,这才反应回来,连忙把叉开的那只残疾左腿,往桌子底下挪。母亲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责怪地反问她“你这一天到晚嘞,拿个狗头儿埋起,是要埋进肚子里头迈?你咋不伸到门口嘞河里头去!”听了母亲地话,沈小棠又羞又恼,把头低的更低了,如果她的母亲再多骂一句,她肯定能将脖子塞进那套不合身的新衣服里去。看着两碗粉被端到擦得油亮又乌黑的木桌上,那粉上面盖了炖烂的牛肉,些许牛肉和牛杂散乱的铺在上面,几粒带着潮湿油炸味的花生米,一勺糯糯的,润着红油的糟辣椒,香菜葱花附在上面。母亲一边数落她,一边把粉推到她的面前,又朝自己的碗里加了几勺胡辣椒油,然后开始不停的搅拌,后又毫无顾忌地大筷子塞了几口面。

    沈小棠看着面前这碗牛肉粉,满脑子飘来飘去的都是刚才母亲骂她的话,在她看来,眼前这碗浮着红油脂,堆满辣椒圈的东西和母亲骂她的话一样呛人。她用筷子无聊地扒拉着粘在粉上的辣椒,母亲看见了,一筷子头打到她手上,“快点吃,一会还要带你去那边找你爸呢,你在干嘛,数沙子啊!”沈小棠这才不情不愿地吃了起来,几筷子下肚后,她连汤带辣椒末儿一口气吃光了!似乎这碗牛肉粉将刚才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融进了粉里,她吃了个痛快,后来还要了一小碗,什么天灾人祸在这碗牛肉粉面前,也得忘乎所以!饭饱之后,母亲见大伯两人没影儿,便带她去镇上逛一逛,母女两牵着手,东个摊问一下,西个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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