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08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楚斯年的脸颊因缺氧泛起薄红。

    但他浅色的眼瞳却异常冷静,清晰地映出谢应危癫狂的倒影。

    他并未挣扎,只是艰难地抬起手,并非反抗,而是用指尖轻轻碰触一下谢应危紧扼自己脖颈的手腕。

    “陛下……”

    他的声音因受压而气弱,却依旧保持着奇异的平稳:

    “香膏……并非即刻根治之药……它只是……暂时抚平波澜……真正的病灶……却会因此……反扑得更凶……”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毫不闪避地迎向谢应危嗜血的注视:

    “陛下此刻剧痛……恰是……沉积淤塞之物……被药力撬动……欲破未破之兆……若能……忍过此番……后续方能……真正疏通……”

    谢应危扼住他脖颈的手劲微微一滞。

    楚斯年的话,与他此刻体内那如同火山爆发欲要冲破头颅的剧痛感,竟有几分诡异的吻合。

    这痛楚不像往常单纯的折磨,反而带着一种积郁多年骤然爆发的猛烈。

    楚斯年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迟疑,立刻趁势继续,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诚恳:

    “微臣……性命皆在陛下……一念之间……岂敢……以卵击石?若陛下……不信……此刻便可……动手……”

    他闭上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粉白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际和颈侧,全然不设防的姿态将脆弱的真诚放大到极致。

    谢应危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头痛依旧疯狂肆虐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但残存的理智却在权衡。

    扼住脖颈的手力道缓缓松懈几分,但仍未完全放开。

    谢应危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楚斯年,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需要缓解这痛楚,立刻,马上!

    任何可能的方法他都愿意一试,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

    谢应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压抑。

    “若此番过后朕的头痛未有缓解,朕会让你尝遍世间极刑,求死不能!”

    他猛地松开手,任由楚斯年顺着殿柱滑落捂着脖颈低声咳嗽。

    谢应危自己也踉跄一步,以剑鞘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头痛让他视野模糊,额际青筋暴起。

    脖颈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楚斯年低头轻咳,借着垂落的粉白长发遮掩,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然笑意。

    什么病灶反扑,疏通淤塞,全然是他情急之下信口胡诌的搪塞之语。

    唯一能解谢应危诅咒的正主早已魂归天外,他楚斯年不过略通香料,对医术仅知皮毛,系统更未提供根治之法。

    但从谢应危方才的反应看,他这番险棋竟是走对了。

    但危机远未解除。

    今夜能否安然度过全看接下来如何应对。

    他稳住呼吸,抬首时面上已恢复那副易引人心软的脆弱神情,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轻声道:

    “陛下,剧痛初歇经络未平。微臣曾习得一套按摩头部的技法,或可助陛下舒缓余痛安稳入眠。”

    此言一出,殿内凝滞的空气又冻结几分。

    近身?按摩?

    谁人不知谢应危自登基以来戒备心极重,等闲之人不可近其三尺之内。

    即便是战场上替他挡过刀剑的心腹将领,亦不得随意靠近龙体。

    短短两年间,紫宸殿内已发生过三起贴身内侍或宫女刺杀事件,虽未成功却更添谢应危疑心。

    此刻他头疾发作,神志处于暴躁与脆弱的边缘,怎会允许一个相识不过一日的陌生人触碰他的头颅要害?

    谢应危强忍着脑中一波波残余的钝痛,目光如淬毒的冰棱,死死钉在楚斯年脸上。

    他在权衡,在审视。

    这医官的话有几分可信?

    看似无害的皮囊下,是否藏着致命的杀机?

    然而无休止的头痛折磨得他身心俱疲,对缓解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警惕。

    万一,万一真的有用呢?

    沉默在深夜的殿宇中蔓延,只闻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半晌,谢应危忽然低低地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痛楚带来的颤音,更有一股睥睨一切的疯狂:

    “呵……按摩?好,朕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他是九五之尊,执掌生杀大权,难道还会惧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生死皆在自己一念之间的弱质太医?

    “微臣谢陛下信——”

    楚斯年正要谢恩,却被谢应危打断。

    “站起来。”

    谢应危命令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寒而栗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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