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没有穿好衣服,还赤脚,于是杨清至不再往前,心头的烦躁与不知名情绪结合,致使他冷声散发倦意:“有完没完。”
王柏没吭声。
杨清至使劲把那种艳丽的颜色甩出脑子,去关了卫生间放水的淋浴,随即皱眉疾步返回客厅:“王柏,我告诉你那天梁思鉴跟我说了什么。”
“他说我妈是被他勾引的……”杨清至猛然意识到自己嘴上跑火车,极力更正:
“不是——他居然说自己是被我妈勾.引的!”
“我算什么,梁思鉴说我妈是他的模特,故意勾引他所以怀了我,连他徒弟都是我长辈要孝敬,要我去提高学历、还要对外界隐瞒父子关系,条条框框跟卖身契一模一样,这些要求不好笑吗?!”
杨清至抑制住愤怒,极其冷静喝了口放在桌上的水,又打开嘴吐回去。
有只灰色小蛾子呈飞机状在水杯里飘,灯光照耀下,翅膀上的灰色粉末在已散布整个水面。
他皱眉将水泼进卫生间返回:“王柏你说我清高就算了,可这种事也是你情我愿,别儿戏。”
王柏问:“现在不够你情我愿?”
“我说认个爹得你情我愿。”
寂静犹如尸体般呈恒在两人中间。
王柏问:“杨清至你从来没想过那些说出口的话,我会当真吗?”
从这条件被杨清至提出的那刻,他心中的焦虑和预演就像颗地雷被埋下。
来之前他就想过杨清至会不会真有那么不要脸,试探或者献祭都无法概述这场荒缪。
杨清至觉得有串电流从耳朵里直击心脏,导致有微微钝痛的触感。
“王柏,你会当真但绝对不会同意。”他用手掌盖住眼睛,五味杂陈地说起些毫无头绪的事:
“我已经分不清了,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变成真的了,也许是因为分开之后太想你,不习惯你不在身边。”
他在王柏去上学的时候,也偷偷进过他房间驻足,看过他摆在桌上的杂书,也想过收拾干净,他留下过一点痕迹,被王柏发现后说是朋友住过。
怎么可能。是想念在作怪。王柏没有揭穿他的翻弄。
仿佛一层被烈日晒干坚硬砂石在水流冲击下露出底下的软沙,而王柏却像一整片干涸的沙漠或逐渐凝固的水泥,越变越硬:“别演苦情戏了,这样演得让我愧疚,你就达到目的了?”
“杨清至,你每次说我是白眼狼的时候,到底想让我回报你什么,难道回报钱吗,还是给你养老送终?”
尤其是说起他哥,更是反复警告。
王柏神情坦然,睫毛微微遮住瞳孔:“你不就是想跟我睡觉?”
——啪嗒。
杨清至背对王柏坐在饭桌前,手里的塑料打火机掉在桌上,又捡了起来:“是吗。”
从王柏的角度能看到,杨清至低着头,肩颈弯起一个弧度,似乎对“睡觉”浑不在意,转而说起别的:
“也有好事,我和曹弋合伙准备开个饭馆,在老城区,还没带你去过。”
王柏沉默半晌:“准备多久了,什么时候的事?”
四月初,王柏清明回家回来第一次提出搬出去,后来曹弋来找杨清至做合伙人,起初他也没答应。
曹弋倒没放弃,一直说事缓则圆,直到前阵子他打定主意入伙把二手雪弗莱卖了才定下来。
杨清至没回答,用一只手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拿出一根放进嘴里,手肘搭在了膝盖上:“靠自己的双手,怎样都能过上好日子,就算你以后一直读书,读到博士都不用担心钱,咱们有办法。”
“对。”这是王柏觉得杨清至轴的原因:“你不在乎钱。”
“跟钱没关系。”杨清至把烟拿出来,夹在指尖,好像自己刚才抽了口:“王柏你知道,我父母早死了。”
这话不严谨,死的是杨清至养父母,而且他对养父母没什么感情,王柏觉得杨清至心里有养父母有怨恨。
因为当年他跟王谆白的朋友打听过,听来的消息跟鬼故事差不多。
“王柏,我记得一开始你明明对这件事不关心,梁思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真是为了钱?!”杨清至手中的物件再次往下丢掷了一声,语气完全变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第一次王柏已经回答过他——“非要说真话吗”。这话很明白。就是为了钱。
一而再再而三追问,王柏比之前坦然:“不然呢?”
“钱。”杨清至好像抓住了一个把柄,又好像给自己判了死刑。
“小柏,你再叫我一声哥行吗?”杨清至突兀地想起这事,回头提醒说:“你已经很久没叫我哥了。”
王柏绷紧的神经难以坚持,今晚的闹剧是杨清至胜利,毕竟杨清至不为钱不为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