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谆白还能走路,整个胳膊搭在杨清至脖子上,一身酒气,王柏试图把他哥接过来:“我来吧。”
王谆白不动弹死命赖在杨清至身上,嘴里喊着:“老婆。”
王柏一惊:“哥?!”
他心里寻思王谆白真是昏了头,还没女朋友就乱叫。
客厅没开灯,卫生间里连接杂乱电线的昏暗吊灯不足以看清杨清至的表情。
王柏怕杨清至生气,立马捂住他哥的嘴小声警告:“哥,别喊了。”
话音刚落王柏的手就被王谆白狠狠咬了一口。
王柏“嘶”了一声,没穿拖鞋的脚直接在卫生间跳开。
杨清至:“我来吧。”
站着呆滞几秒,王柏把放旁边的滴水衣物就进房里不管了,当然没听见杨清至在王谆白耳边问:“醉这么厉害,怎么知道刚才的手是他不是我。”
“他手软的,你的很硬,抓我特别疼。”王谆白在水龙头下冲洗了脸,杨清至捧住他面颊把扭过头,两人在卫生间接了一个满是酒精味儿的吻。
那天半夜王柏罕见地被一股动静吵醒,他太困,来不及分辨隐隐约约的声音是下雨击打还是打雷就昏睡过去,导致第二天王柏看见外面干燥的地面还有些愣神,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既然忘记了,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出了门,地面一尘不染,王柏走了几步,发现家里的家务都被杨清至包揽,灶台擦拭得干干净净,不常清扫的地面角落也拖得一尘不染。
王谆白在家不常做家务,王柏能猜到是杨清至干的,更值得一提的是,那人干活好像很勤快,染着一头黄毛看似不靠谱,围着围裙在卫生间洗碗洗衣服却意外熟练。
扶着门框,王柏纳闷地看着杨清至搓洗衣物的背影。
身后传来的些许动静让杨清至慢慢回头看去,随之有点局促地站起来:“你起来了?”
王柏淡淡:“嗯。”随即补充:“你不用做家务的。”
“你哥上班去了,他走得早,我帮你把早饭热了。”他赶紧洗了手,低着头和王柏擦肩而过。
可刚才的话题还撂在一边,王柏觉得是杨清至没听清,打算关门洗漱,眼睛往地上红胶盆里一看,弯腰提起件湿淋淋的牛仔裤。
杨清至把他的裤子也洗了,王柏呐呐:“这哥,好勤快。”
两次放假间隔一个月,他明显感觉到这个借住在家的不良青年越来越勤快。
没有王谆白,家里的两人共处一室稍显别扭。
杨清至不是多话的人,平常沉默寡言表情很淡,王柏是最不会客套,饭桌上也没有交流。
其实当时杨清至正思考有什么话题能和王柏聊上两句,只要两句就好了,他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是先来打破沉寂的人。
然而不是。
因为王柏冷不丁问了句:“杨哥有兄弟姐妹吗?”
杨清至意外:“没有。”
“噢,那也很好。”王柏咬着蒸好的红糖馒头看着他说:“弟弟妹妹都很麻烦,我哥就很嫌我。”
“有吗?”杨清至反问。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相差四五岁,除了打架还从没和王柏这个年纪的学生有过正常交谈。
更何况王柏性情并不像同龄男生那样咋咋呼呼充满无处释放的精力,杨清至觉得王柏像比较圆钝的多肉植物,或是一颗健康的小柏树,长相在学生中又是挺出众的类型,给他造成的刻板印象是:从小到大除了父母离世外,应该也没受过什么其他委屈。
王谆白以往在杨清至面前几乎从没提到家里未成年的弟弟,偶然几次说起也是觉得王柏学习不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个好大学光宗耀祖。
“有的。”
例如嫌弃到给他的手机都是哥用过的二手。
王柏正从裤兜里翻出年前王谆白给他的旧手机,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响声。说曹操曹操到。
是王谆白回来拿落下的账单,听见王柏发出声音还多看了他两眼,骂了他:“你怎么睡到现在才吃饭?”
王柏也不理,转过身当没听到。
杨清至松了口气,他不太想和王柏聊天,这下正好可以中断话题。
不仅是不擅长聊天,更重要的是杨清至这人一看就知道有不好的过往,像某些家长瞅一眼就知道,自家孩子身边的好朋友是不是坏东西。
王谆白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让他弟知道。
王柏咀嚼着,看见他们离开自己的可视范围说话去了。
小镇上巷尾的出租房,附近也都是犄角旮旯稀奇古怪的旧房子出租,楼上阁楼楼下的地下室都有人居住,走过巷子对面就是早餐铺照相馆和修车行,都生意不好门可罗雀,叫老太太们在店门旁搬来好些绿植,还拿好几个泡沫箱子种上小葱和番茄。位置清净,就是太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