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以后还回不回来?”
以往的矛盾似乎不复存在,激荡喧嚷的两条河流陡然平静下来,最能伤到彼此的言语暴力压在深层暗流中。
王柏目光没什么着力点,回避着摇摇头,了了几句:“我不想答应你又没有做到,有什么事电话我。”
明明他和杨清至很熟,此刻却显得极其陌生生疏。王柏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上次,确实是你爸让我劝你回去。”
“不不,先别提别的。”杨清至试图打断王柏。
“我觉得你应该趁他还没放弃找个台阶下算了。”
“你能不能别提梁思鉴了,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杨清至目光很沉,咬齿声恨。
他脸色惨淡,没什么表情,低下头巡视王柏。
得益于这段台阶,原本比他高的王柏现在因站位关系几乎与杨清至齐平,于是王柏第一次看见他低下头。
手腕被捏住的力气很重,让王柏忍不住皱眉,也无法转身就走,他忍下腕间的痛,“去过自己的新生活,很难吗?”
那张沾有鲜红血色的纸巾被主人抖动着,刮在王柏手腕上,传来痒意,致使他心头有股奇怪的窒息感。
这一切都来源于他清楚地知道杨清至有颗破碎的心,他是个焦躁敏感、干枯衰败、循环往复的守旧者。
“王柏,闭嘴吧。”杨清至说:“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想听,听得我想死你知道吗?!”
王柏倒吸一口凉气。
寂静的楼下此时突然响起声疑问:“……想死?!”
只见张肯神色惊慌地提着个小白桶蹿了上来:“我真服了你,杨清至你怎么要死要活的?!”
看着楼上两人难看的脸色,他三步并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王柏,挡在他身前激情输出:
“不关王柏的事哈,你别怪他!我们都没歧视你,一点儿都没带有色眼镜,虽然我把你的事跟大家伙儿都说了一遍,可那是善意的提醒,要不你打我骂我吧,你这样一说大家都害怕。”
张肯脸上仿佛是那个头顶带紫色的eji表情包。
看他满脸写着“你别死”三个大字,被打断的杨清至一时语滞。
王柏趁机挣开杨清至手心,一时感觉头重脚轻,被杨清至拽住袖子稳住脚步后才大踏步离开。
“就会坏我事。”
杨清至擦了擦发根处细密的汗,烦得扭过头呼气。
张肯看到他手伤着,纳闷了,眯着只眼睛瞅他,追问:“你有啥好事。你刚不是在怪王柏把你秘密说出去么,被大家都知道了、抹不开面儿想去死呢?”
杨清至平时狐朋狗友就那几个,那晚上张肯大嘴巴一通电话全传遍了,还顺带造了他不少莫须有的黄谣,皆是以:“我怀疑”、“我觉得”、“我寻思”、“我瞅着不对劲”、“不瞒你说我早就”为开头。
杨清至胡乱拨弄头发,关键是这个说法还真行得通。
他要是早这么跟王柏说就好了,昨天就该这么说。
“嗐,没出六服都是兄弟,王柏才多大,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你大气点行不行?”张肯劝慰他。
出什么六服,根本没六服那回事,就不是远房表亲。
杨清至没解释,也没好气,伸脑袋睨了眼张肯手里的桶,里头是小半桶蚯蚓,覆了两层薄土。
“网上买的,用一半没用完,正好咋俩晚上夜钓。”
“我上次鱼线拉断了还没修好。”杨清至没心思钓鱼,往楼下看了眼,去买创口贴的徐一峥还没回来。
张肯今天就是来送这蚯蚓的,打算放在他家门外,反正这玩意没人偷,能偷的估计用不上,用得上的偷不着,这小子好巧不巧正正好踩狗屎运赶上饭点。
于是变成四个人一块儿吃饭。
张肯多话,跟徐一峥谈天说地,丝毫不显生疏,看到一跟王柏同行的清纯男大,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小妹儿的终身大事。杨清至出声阻止两次这货说胡话。
王柏内心疲惫,一句话没说,没吃多少,食之无味。
饭后王柏收拾厨房,徐一峥主动帮忙把他的行李提下去,张肯撂下碗就拿出鱼竿帮杨清至修鱼线,嘴里嘟囔:“我看你那手缠不上线了。”
杨清至靠在墙角褪色的黄色柜子上,拎着徐一峥买的那兜子生理盐水、酒精、碘伏、棉签、医用脱脂棉,颠了颠,强烈感觉这小子人还怪好,心思不重、做事又周到大方,明显是个不缺钱的主,王柏能交到这种朋友是好事。
王柏听见杨清至“啧”了声,随即低声警告张肯:
“你刚才说的什么话,一会儿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一会儿问人家追求者,别再说了听到没。”
“问问怎么了。”张肯正低着头,粗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