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张佑喜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特意来找他,说起和偶尔和女朋友吵架的烦恼,两人只吃了中午那顿饭,下午张佑喜要去接女朋友下班,不能聚太久,他们断断续续聊起平常的锁事,简单几句对白间张佑喜就笑得直咳嗽。
现在想来不是那些锁事有多好笑,只是高兴。王柏记得直到离开前张佑喜脸上都是带笑的,就像今天他在水果店买的红苹果。
此时放在桌上的红苹果,在朦胧的白色塑料袋里仿佛一副油画,它绽放着一抹圣神的鲜艳,恍恍惚惚犹如希望的火炬,却也是坠入天堂的自由鸟。
王柏受不了这种氛围,他有些面无表情:“不是还有救吗,还有时间,现在就跟一切告别了?”
张佑喜没说话。
反而是旁边一个正盛粥的妇人往这边偷偷看了几眼,直到快十点半王柏临走前都还在窥视,丝毫没有边界感。
“王柏,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明晚上还是后天?”张佑喜躺下去,露出一双困顿的眼睛。
“就后天下午吧,没课。”王柏正收拾垃圾,过了会儿才转身:“你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
因为住院期间不能随便离开,张佑喜需要的生活用品都是王柏从他家拿来的,要么就是他想吃些什么东西,嘴馋奶茶或者披萨之类的。
“好。”张佑喜应一声,说完,他好像困极了再没出声,直接睡过去。
王柏看他要午睡,轻轻提起垃圾袋离开,出了病房门,慢慢走到医生办公室前站定,他想向医生问问张佑喜的状况,医生知道的肯定比张佑喜自己要清楚些,毕竟费用那些也要提前准备。
这个想法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一个□□电话。
王柏大约猜到是什么事情,随便找了个角落接通,只是他们组组员来问他关于小组作业的几个问题。
老师说的截止日期就是今天下午两点半开课前,逾期不候。
挂断电话,王柏打算后天下午找个合适的时间再来问医生,就匆忙离开了医院。
其实这个作业他自己已经做完实验分析完成好了,是其他组员有问题没解决,或者划水的想法,各自的分工综合在一个文件夹里只能看出一个组不行。
结果果然很不好,成绩垫底。
平时垫垫底很正常,王柏最烦躁的是帮他们忙了两个多小时,毫无意义的两小时,本就不熟的同学间似乎暂时还没办法表明难看态度,课后组员约饭时王柏立刻拒绝了,没去参加。
王柏离开后教室里还剩三四个窃窃私语的女生和向王柏发出吃饭邀请的两个男同学。
女生们靠桌上议论王柏,纷纷花痴地嚷嚷他刚才作为组长在台上的发言:
“好帅。”
“真的,好高好有气质。”
“没错没错。”
男生则压低了声线出言不逊:“本来老师就总对他偏心,嘴上说得那么烂,还不是打了个刚好及格的分数。”
“就是,又没让重新做,他还摆着脸色干什么。”
约好的后天很快就到了。
王柏在宿舍洗过床单和衣服,简单收拾了下才带着张佑喜爱吃的来到医院,可等待他的只有熟悉床位上的一个陌生人。
“哦,那位姓张的小伙子昨天下午就已经出院了。”
面对护士,王柏显得很茫然:“他不是病得很严重?”
“是,但是是他自己要求出院的,可能想转院吧。”
他沉默了会才想起说谢谢,然后在其他床位找到那位主治医生询问详细状况。
“可是现在病人已经出院了,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病人的详细情况,你如果是他朋友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医生说。
冰凉的白色墙壁,四面向前伸展着,前方被挤压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还透着光,是下午的太阳。
看着却像夕阳的余晖似的,不知从哪照进来,刺眼得很。
廉价的老小区出租房区域,窄□□仄的走廊对面除了一个旧监控没有其他任何防盗门防盗窗等安全设施,王柏只用把手挤入窗外的防护栏里推开窗扒开窗帘,就能看见里面只剩了床和桌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张佑喜已经走了。
事实证明今日份意料之外的“惊喜”还没有结束。
王柏兼职的餐厅已经招到了长期员工,转账来结算了这个月的工资,在舍友讨论明天周末去哪玩儿时,他拉上床帘,躺在被褥里只剩疲惫。
然后睡过去了。
到五点左右才被舍友结伴出去吃晚饭的动静吵醒。
打开手机,上面赫然陈放着三条两小时之前的消息。是杨清至发来的。
——小柏。
——今天我生日。
下面是转账,二千六。不知道杨清至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