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着沈窈拉拉扯扯要将她押在地上的人便放手了,寒枝挡在前面,最后一屋子的人呼啦啦都离开了。
沈窈跪在地上,才勉强找回了一丝自己的呼吸。
她恍然间抬起头,看向寒枝,只觉得呼吸困难。
“他,他......”
寒枝面色青寒,看着沈窈的脸色十分不悦。
“沈姑娘,你知不知道,自从陛下登基的第四日起,世子知道你入宫为妃之后从北地出发,到今天第十一日。
这些天里,世子这一路跑死了三匹马,带着百人来到登州,在登州遭遇伏击,不眠不休浴血奋战,前胸受了极重的伤,刀伤深可见骨。
军医勒令世子不得再骑马,要乘车休养,但世子不听,草草包扎之后,又连着两日不眠不休,骑马急行军来到皇宫。
这七日里,他一共只睡了不足十二个时辰!只睡了三次!还都是被噩梦惊醒的!
他本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撑着胸中的一口气来到你面前的!”
寒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和缓。
“我知道你心中对世子有怨,但是,但是......”
寒枝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但是也不必要下此狠手啊。”
沈窈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碎成好几瓣的玉兰花,只觉得一口气揪得不上不下。
但是她脸上依旧是一派木然的神色,只是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
“关我何事?”
她冷冷道。
“你......!”
寒枝没料到沈窈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当即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沈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世子这么把你放在心上,不眠不休回来找你,可是你呢?你怎么能背叛世子?你背着世子和宋时琛在一起,你这样这,这样......”
沈窈抬起头来,眸中虽然有泪水,但却一片倔强冷然。
“寒枝姐姐,我这样又如何?
我是谢知翡的妻吗?还是他的妾?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他的继妹!只是他闲暇时拿过来随意逗弄的小猫小狗罢了!
他甚至不屑于给我一个名分,不屑于对我信守承诺!他说了不会娶宋时薇,可还是食言了!
我和他之间,不过是什么时候他玩腻了就将我甩掉的关系!
我为什么不能另谋出路?!”
寒枝被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话砸得头脑一阵发懵,整个人呆在了当场,不知道作何回答。
“他说了,玩腻了就会放我离开,他和宋时薇定婚了,他已经玩腻了!
他不管我的死活,我为什么不能离开?难道我要一辈子给他守活寡吗?!凭什么?!
我告诉你,我不愿意!”
寒枝倒退了一步,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他......你......”
她咽了咽口水,看向沈窈那张不同以往,失去了乖顺柔弱反而更加坚定地面庞,心绪不由自主跟着走。
是啊。
沈窈说的似乎也没什么错。
自家世子和沈姑娘之间的关系,确实不明不白。
沈姑娘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世子的房里人,自然没有道理要给世子守节。
可是,可是......
可是她还是觉得为自家世子感到委屈。
为什么委屈呢?
或许是世子不眠不休回来的七个日夜?
或者是世子那些不为人知不愿意说出来的,对沈姑娘的在意和关心?
但是这些和沈姑娘有什么关系?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被世子逼迫着不明不白在榻上伺候了半年,沈姑娘是愿意的吗?
她寒枝玩男人都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这个不开心了改日换另外一个,可他们却只看到世子对沈姑娘的在意,谁问过沈姑娘愿不愿意?!
寒枝干站在那里不知道作何反应,沈窈却摆了摆手,强自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往里间去了。
“沈姑娘......”
寒枝忍不住跟上去几步,但最后看着那放下的帘幕,还是止住了脚步。
她跟上去能说什么呢?
还有什么立场求着沈姑娘原谅世子呢?
她抿了抿唇,踌躇片刻,最后还是离开了。
寝殿里恢复了寂静,沈窈回到里间,将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罗汉榻旁边的地上。
然后将头埋进膝盖里,不一会儿,肩膀就抖动起来。
无边的痛苦将她淹没,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到了今日这番地步?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她只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