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不过是冷冰冰一个字,但是宋时琛却觉得犹如万钧力量压在头顶。
他眼圈猩红,看着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的太后,再看着被刀锋压得脖颈流血、面色惨白的钱贝,眼眸中划过一丝狠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伸手指向自己背后。
“就在这里。”
谢知翡闻声看去,刚才自己将宋时琛抵上去的那块石壁他盛怒之下没有仔细观察过,现在看了才发现,其中有一连竖着七八块石板似乎和旁边的石板成色不同,看起来颜色略微深一些。
对这些工事颇有研究的一个寒甲卫上前一步,在谢知翡身边道:
“王爷,这几块是新石板,只不过用了做旧的工艺!”
谢知翡便将目光落在宋时琛脸上,冷笑了一声。
“还挺有本事。”
没想到在这么几天的时间就在旧的皇家密室里新凿了一个内嵌的密室。
而他找了这间皇家密室一看没人,自然不会再在空荡荡的密室里深究,顺理成章就会错过被藏在里面的沈窈。
怪不得刚才带着宋时琛进密室,他一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呢。
还有几分本事。
但再有本事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自己逼出来了?
“怎么开?”
谢知翡声音更沉。
若说谢知翡刚闯进宫的时候,宋时琛望着他的神情还有三分愧疚五分复杂,在太后倒在血泊之中后,眸中就只剩一片冰冷了。
杀阿姐是阿姐对不起他在先,他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让自己不要去恨他了,可是他凭什么杀掉母后?
就为了威胁自己?!
谢知翡如此心狠手辣,丝毫不念旧情,他还顾忌什么?
宋时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转向那石壁,然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手掌覆在了石壁上,半晌后石壁亮起微光,他开始在上面绘制起复杂的符号。
谢知翡微微蹙眉。
宋时琛还真是......思虑周全。
半晌,那几块颜色略深的石板便开始左右转动,露出一条黝黑的甬道来。
谢知翡看了宋时琛一眼,见他面如死灰,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
看来沈窈确实在里面。
他拳头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一想到那个女人,那个自己日思夜想本想回来和她好好解释的女人,却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就成了宋时琛的宠妃......
他胸中就气血翻涌,好多天过去了都难以消下喉头的血腥之气。
谢知翡没有作他想,心中急迫催促着他,迈步率先走了进去。
宋时琛没有动身,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寒甲卫越过他,往里走去。
随着寒甲卫动身而被放开的钱贝整个人跌坐在了一旁,却差点和死不瞑目的太后撞了个正着,他吓得“啊”了一声连连往后退去。
但是太后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却在刚才一惊之下深深印在了脑海中,他张着呆愣愣的双眼,根本闭不上。
视线只能从那可怖的脸上下移,看她的身体,可看着看着,钱贝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太后是个女人,可是眼前人的骨架怎么那么大呢?
眼前这具尸体虽然身高和太后差不多,可是那粗粝的手指,还有宽大的骨节......
钱贝猛地扑上去,伸手扯开那尸体的前襟--
男人!
那是个男人的身体!
他顾不上害怕了,顺势摸了摸那死尸的脸,然后在下颌处的位置摸到了一点点卷边,伸手扯了下来。
他瞳孔一缩,猛地转头,低声呼唤宋时琛。
“陛下!”
宋时琛一双眸子正死死盯着已经进了甬道的谢知翡,手已经按在了一旁石壁一块不显眼的石块上。
轻轻划了一个动作......
闻言一回头,看到钱贝正冲自己焦急地招着手。
他蹙了蹙眉,将手上动作画完,然后快步来到钱贝身边。
这一看不要紧,他心脏骤然一缩。
“人皮面具?!”
钱贝忙不迭点头,“对!不是太后!”
那人皮面具显然十分粗糙,是临时做的,那装扮的人也显然是个男人,根本不像太后。
但是他们惊惧之下根本没仔细观察,看了脸和装扮便认定了。
宋时琛顿时感觉手指颤抖起来。
不是太后,不是太后......
谢知翡没有滥杀无辜,那......
他眼睫一颤,猛地转头往甬道的方向奔去。
“出来!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