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琛听着下面大臣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自己却绝望地闭上了眼。
事情闹到了这般田地,他知道他已经不可能和老师回到从前了。
他低估了谢知翡对沈窈的执着程度。
夺沈窈之恨谢知翡不能原谅他,但杀姐之仇他也不能原谅谢知翡。
他们都回不去了。
就算最后必输。
他紧了紧手指,再睁开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情绪。
“事已至此。通知北大营剩下的人马,尽快驻守皇宫!
另外向各地驻军发出集结令,让他们进京勤王!”
说完,宋时琛便站起身来,缓步离开大殿。
大臣们一听皇帝下令,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和他们说的不一样啊!
有人七嘴八舌就要拦皇帝。
“陛下!陛下不能如此啊!”
“陛下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可宋时琛的脚步却一点不停。
孟彰见状,带了几个人便拦住了想要去追皇帝的几个老臣,率先向皇帝的方向跪了下来。
“陛下英明!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微臣必将竭尽全力!”
一直站着没动的梅阁老见状掀起一边眼皮,看了孟彰一眼,唇边扯起一抹讥笑,扭头离开了大殿。
......
说是从登州赶过来五天时间,但实际上,谢知翡两天时间就先带着一万寒甲卫到了京城附近。
等皇宫中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知翡的寒甲卫已经距离皇宫不足十里了!
兵士们正在城郊的空旷地带上安营扎寨,准备修整一番进宫。
很多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而一株大树下还亮着一簇半明半灭的篝火,寒枝迈着谨慎的步伐靠近,谢知翡正坐在那里。
“王爷,拜帖已经给皇帝送进宫去了。”
说完便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谢知翡。
篝火映照着他的面庞,忽明忽暗。
谢知翡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底都是血丝,下颌骨明显比之前更锋利了。
他瘦了。
几乎不眠不休地从北地赶回来,又在登州遇到一场截杀,又带了一万寒甲卫急行军赶到京城附近......
寒枝都跟着有些吃不住,遇到休整的机会都是抓紧时间睡觉。
可是谢知翡却不一样。
他总是这么彻夜彻夜坐在篝火旁,一言不发,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
和他们唯一的交流就是问军情,问京中是否有讯息传来。
听到寒枝的话,谢知翡转过头来,没有一丝光芒的眼睛缓缓在寒枝脸上聚焦。
声音平稳没有温度,“他们怎么说?”
寒枝有些难以启齿。
“咱们求见宸妃娘娘的拜帖被驳了回来,陛下让您卸甲归家。”
“呵。”
谢知翡根本没有一点意外。
这进宫拜见宸妃娘娘的拜帖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
宋时琛不可能同意自己带着寒甲卫进宫,而自己则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闯进宫去。
他渐渐握紧了拳头......
宋时琛......
明明知道沈窈和自己的关系,竟然还敢做出这种虎口夺食的事情来!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一向唯唯诺诺对他唯命是从的十六皇子!
一朝阴沟里翻船,谢知翡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而一切的源头,都是他太过自负!
他自负于宋时琛不敢忤逆自己!
自负于沈窈不敢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自负于自己对于沈窈没有多少感情!
却没想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刻,比用刀子将他的心挖出来还难受!
谢知翡捂着胸口,觉得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些日子,这种感觉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让他睡不着吃不下,让他脑袋里分不出一点精力给其他的事情。
他满脑子都是沈窈!
满脑子都是沈窈和宋时琛拜堂成亲,共赴巫山的画面!
谢知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原以为他抛却了对父爱的渴望,抛却了手足之情,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打倒他了。
可是偏偏是一个小小的,连侍妾都算不上的沈窈......!
竟然让他如此失态,如此难受!
谢知翡分不清这种让人难受的感觉是什么。
他将它归咎于对沈窈背叛的愤怒!
对!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