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宋时琛将沈窈拉下阶梯后,并没有马上松开,而是一直带着人往楼下,往自己带过来的那驾四驾华贵马车上而去。
沈窈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在意到这些细节,只由着宋时琛护着自己半边身子,将自己送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车厢里弥漫起宋时琛身上那种如同雨后春木般的气息。
他看着兀自望着车窗外有些发怔地女孩,以为她是着急回家。
温柔笑了笑,问道:
“窈儿想先回肃国公府吗?”
沈窈收回视线,微微蹙眉,然后摇了摇头。
“不想。”
她不想回府,不想面对谢知翡,不想面对那些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收拾的残局。
她只觉得前路一片茫茫,似乎根本找不到方向。
但宋时琛听了,眸中光芒一跃而起,笑道:
“那正好!我看窈儿在席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我知道有一家临水铺子十分有趣,我们去那里坐坐?”
沈窈微微疑惑。
“殿下今日有时间?”
宋时琛刚被解了禁足,如今又是炙手可热的时候,想必是十分忙碌的,但是今日却一切以自己为先。
听她这样问,宋时琛眸光定定,瞳色更深了些,道:
“我说过,等解了禁足,一定来找窈儿。”
沈窈骤然想起来,宋时琛是说过这么一句话。
她神思还在今日发生的众多事情上,暂时没收回来,人愣愣地应了一声。
“好。”
宋时琛便笑了。
“窈儿,我们先去......那临水铺子吧。”
沈窈便随意点了点头。
她此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
具体是哪里不舒服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身上稍微有些燥热,还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怎么都坐不住。
想来是今日被赐婚一事弄得有些火大,心神不宁,出去逛逛也不错。
马车依照吩咐,一路往城东而去,那里多是富贵人家取乐的销金窟,各种玩乐场所都有。
但相比东荣大街上那种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云集的风格,这里更奢靡雅致一些。来往多是富绅高官。
马车来到一间四层的酒楼,屋宇雕梁画栋十分精致,沈窈一愣。
这叫“临水铺子”?
这铺子也太宏伟了吧?
不过她无暇感叹,就被热情洋溢的掌柜带上了四楼。
顺着廊道走了不多时,纱幔和雾气渐渐消失,一拐弯,霍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露台,侧前方有流水瀑布,四周蝶语花香,水流潺潺。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这景已经奇美了,但此时正值十五,一轮圆月就那么悬在那美景上方,柔和的月辉撒满了整个露台!
无端让人生出静谧、神圣的错觉来!
宋时琛此刻站在沈窈斜前方半步,人有些紧张。
他静静观察着沈窈,看到她进来时一双水眸倏然睁圆,显然是被自己精心安排的美景震惊到了,心中顿时愉悦起来。
他抿了抿唇,伸手对沈窈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沈窈便跟着他并排入了座。
两人一同坐在金玉案前,看着下人们陆续将菜式酒水摆上,然后纷纷退下,就连宋时琛自己带来的宫人都被挥退了。
沈窈这才觉察出一些不对味来。
她目光落在宋时琛那有些微微局促的侧颜上,疑惑开口:
“殿下,怎么安排地如此......周全?”
其实说周全都不严谨,这安排都称得上是“隆重正式”了。
宋时琛便缓缓转过身来,正对着沈窈。
他面颊微红,呼吸有些急促,就连眼睫都有些颤抖,此时看着沈窈更是紧张地不停搓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道:
“窈儿,你还记得,上次你去开明宫看我的时候,我和你讲,出来有话对你说吗?”
沈窈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她感觉自己现在身体更热了。
大概是这处露台有些闷吧。
但还是顺着宋时琛的话点了点头。
“记得。”
这当然记得,但宋时琛对自己说过的话太多,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
却见对面宋时琛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定定看向沈窈。
“窈儿妹妹。”
这一句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两分,也显得十分郑重,将沈窈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目光不由得被宋时琛吸引过去。
月光落在少年人的面庞上,将他的面容照得分毫毕现。
宋时琛无疑是英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