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摸了摸袖袋里的东西,保证还在,这才强自稳住心神,敲响了房门。
果然,片刻后门内响起脚步声,那脚步声停在门前。
然后门扉吱呀一声响,露出了萧启佑那张英俊飞扬的面庞。
他笑着露出一排白牙,声音十分清脆。
“沈姑娘果然守信!”
沈窈局促点了点头,然后抬步迈进房间。
她先环视了一周,这是一间简单的茶舍。
只有一扇靠东的窗户,正对着的自然是明月楼。
她视线扫过,仿若无所察觉一般根本没在那扇窗户上停留片刻。
接着看别处,门内置有屏风,屏风后是四角的竹桌,桌上的红泥小炉正汩汩沸腾着,萧启佑已经在煮茶了。
她跟着萧启佑坐在了桌前。
“萧公子,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你现在可以将我府里那歹人是谁告诉我了吗?”
其实她根本没指望萧启佑能告诉她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将自己约来此处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自己也是一样的。
但这场无人在意的戏还是要演一演,免得彼此干巴巴地等着对方目的暴露,难免无趣。
于是萧启佑低头一笑,道了句:
“沈姑娘先别着急,咱们喝口茶慢慢说来。”
说着他伸手提起壶,开始洗盏,为沈窈斟起茶来。
沈窈看着他动作行云流水,一副好像对茶艺颇有钻研的样子,笑了笑道:
“没想到萧将军身为武将,却不显粗犷,反而对这风雅之事上颇有研究,茶艺十分不错啊。”
武将一般都是风餐露宿,和军中将士们同吃同睡,大碗喝茶,大口吃肉,一旦去军中历练过的人都会有这种习惯。
从此便对这些精雕细琢的风雅之事嗤之以鼻,不愿意苟同了。
就算是谢知翡,虽然如今身为文臣,可因着年少时和武昌侯在军中历练过,除了待客的时候会弄些斟茶煮酒的事情来,平日里自己也不喜欢搞这些的。
沈窈这话本是夸奖。
可萧启佑听到之后,却神情一僵,面上明显不自然起来。
他原本也是粗犷豪迈的武将来着。
可是自从喜欢上宋时薇,知道她喜欢风雅之事,还特意学了茶艺讨她欢心。
谁知道这套讨她欢心的技能如今她弃之如敝履,还要让自己展现给别的女子看。
他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无比憋闷,心头笼罩上一层郁气。
但想起今日目的,还是收敛了情绪,不动声色将茶倒好,将一只茶盏推到了沈窈面前。
“沈姑娘过誉了。”
云淡风轻。
“这茶是我从皖南带回来的,京中少有,沈姑娘尝尝。”
沈窈伸手捏住了茶盏,手心微微冒出薄汗。
这茶......
胡饼叮嘱了她要注意吃喝入口的东西,她喝还是不喝?
然而萧启佑见她犹豫,直接抬手让了让。
“沈姑娘不喝?”
沈窈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喝,只是......这茶有些烫。”
萧启佑不置可否,自己拿起自己的茶盏一饮而下,反而显得沈窈这样有些扭捏了。
他喝完对沈窈挑了挑眉,见沈窈还在犹豫,于是嗤笑了一声,直接问道:
“沈姑娘不会以为萧某要下毒害你吧?”
沈窈心里滚过一万句:难道你不是吗?
但是面上还是连连摇头,“萧将军怎么这样说?我怎么可能?况且,萧将军有什么理由要给我下毒?”
萧启佑一只胳膊撑着桌案,往前倾了倾身,然后勾起唇角道:
“谁知道呢?或许是见沈姑娘貌美,见色起意呢?”
沈窈一愣,没想到他竟然直愣愣将目的说出来了!
人僵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萧,萧将军别,别说笑了。”
沈窈脸上血色尽失,人呆呆的,纤长卷翘的睫毛一抖一抖,那副“当真了”的慌张样子,看得萧启佑噗嗤一笑。
人往后拉开距离,然后道:
“开玩笑,吓到沈姑娘了吗?”
不知为何,看到沈窈这副被吓傻了的蠢呆呆的样子,萧启佑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他其实是喜欢聪明女子的。
所以才会对宋时薇那么着迷。
可是这人过于聪明的时候,就会显得精于算计,假模假式,让人败兴起来。
看多了宋时薇那副将所有感情都放在秤上衡量得失的样子,乍然看到沈窈这样什么都当真,毫不设防的模样,他反而觉得有些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