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宋时琮毕竟是他从小看着养大的,又和贵妃情深。
从情感上,皇帝有些难以放弃自己这个儿子。
是以群臣虽然多次提起立储之事,他都岔开了话题。
可此时却被大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又一次让皇帝下不来台了。
皇帝蹙紧了眉头,捏着酒杯神色不悦。
可场上那些文臣们却不管这些。
文臣的职责就是给皇帝谏言,尤其是御史台那些又臭又硬的石头,一个个都不会放弃这种机会的。
皇帝便在大臣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中脸色更加难看。
谢知翡轻轻瞥了一眼皇帝,却没有如那些大臣所愿帮腔。
而是适时地举起了酒杯,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
“哎~ 今日不是为了来赏芙蕖的么?怎么又聊起了政事?陛下不嫌烦我都要嫌烦了。”
“这......”
御史们面面相觑,文臣们也尴尬起来。
谁不知道如今太傅大人和十六皇子走得近?
谁又不知道太傅大人如今权势滔天?
以前他支持二皇子,二皇子便如日中天。
八公主出了那档子事,和亲吐蕃之后,太傅大人转而扶植起了十六皇子,十六皇子便炙手可热了!
这谁人还看不出?
这太傅大人才是风向标啊!
他们今日谏言,就是为了跟着这个风向标,不落下追逐储君的步伐,可现在太傅大人......?
皇帝视线移到了谢知翡脸上,唇边露出一抹笑意来。
“晦之觉得烦了?你不是一向看好小十六吗?”
皇帝唇边的笑容依旧温暖,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亲昵一句一样,但谢知翡听了这话却蹙了蹙眉,站起身来对着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臣的确看好十六皇子,十六皇子秉性纯良,好学良善,所以臣才会多指点教导一二。
也会让他多来陛下面前尽孝。
但涉及储君之事,就不仅仅是品性纯良就够的了,陛下要三思!”
皇帝挑了挑眉。
“哦?”
谢知翡便身子一沉,继续道:
“如今成年的两位皇子,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十六皇子秉性善良,但魄力不足,在政事上历练不够;二皇子虽然有些急躁,有时候会想岔了,但从小便接触政事,是治国理政的一把好手。
虽然此次行差踏错,但......”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他受够应有的惩罚之后,想必也会改过自新的。
陛下还是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的。”
这下场上众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是太傅大人昨日将二皇子陷害十六皇子贪墨的证据呈到御前的?
如今这是......?
皇帝笑了笑,道,“爱卿的话朕会考虑,但今日是为给小十六接风洗尘的宴席,还是不谈这事,大家赏景饮酒且为乐吧!”
众人连忙跟着打哈哈,将这氛围糊弄了过去。
一个年轻的文臣正坐在谢知翡对面,见状却点了点头,唇边露出笑意。
殿前司指挥使汪澜见状挑了挑眉,对那年轻文臣道:
“梅兄,你们御史台的人都一副被背刺了的表情,你如何还笑了?”
那年轻文臣长得甚是俊美,闻言放下手中酒杯,笑道:
“我道太傅大人这招以退为进做的好啊。”
“哦?”
汪澜看了过去。
只见谢知翡神色平淡,正在和过来对他敬酒的二皇子舅父,贵妃兄长高大人笑谈。
他帮二皇子说了一回话,这些人马上就贴上来了。
那年轻文臣继续道,“十六皇子如今虽然如日中天,往上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众人却忘了一点。”
“什么?”汪澜好奇问道。
“忘了十六皇子生母并不得宠,他从小也没有养在陛下身边,所以和陛下之间的感情不过是空中楼阁。
但二皇子却不一样,他犯下的原本就不是谋逆之类的弥天大罪,虽然落了个残害手足的罪名。
但诬陷贪墨而已,又不是要了十六皇子的命。
这一击不能使他毙命,那他总有一天会爬起来。
与其让皇帝想起与他之间的父子之情再将人放出来,还不如太傅本人提出。
如此,陛下对太傅左右立储、只手遮天的疑心也会消散,对十六皇子的愧疚会更甚。”
“竟是如此!”
汪澜惊叹道。
他是个武将,根本没想那么多,还奇怪为什么谢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