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佑脸色先是一白,紧接着恢复了正常,对着外面骑马而过的人拱了拱手。
“太傅大人。”
打马而过的正是一身白衣,骑着青骢马晚归的谢知翡。
他上完课没什么公务,原本是可以直接回家的。
可他去了一趟织造办,是以晚了一些。
他挑眉看向这驾给自己让路的车驾,浑不在意似轻轻点头。
“萧公子。”
其实萧启佑已经上战场足足五年了,也曾领军赢得过一些小战役,大有子承父业的趋势。
朝中人多称呼他萧小将军,甚者更有直接称呼萧将军的。
“萧公子”这个称呼已经少有人用了。
但没奈何。
对面的人是谢知翡,和他爹都要平起平坐的,自然是想给他这个面子就给,不给也便罢了。
于是他笑了笑,点头准备和谢知翡错过。
谁知谢知翡却挑眉寒暄了句:
“听说萧公子最爱玩马了,怎么这回京之后却改乘车了?”
此话不假。
萧启佑少年英才,最喜马上纵横。
之前少有的回京时刻也都是在街上打马,众人皆知。
是以谢知翡有此一问再正常不过。
可说者无心,听者却心虚......
他和宋时薇告别之后去将马车弄来,当然是为了方便接沈窈!
不过这心虚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马车里将自己隐在阴影处的沈窈更是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在心里直呼倒霉。
上次和宋时琛同乘就被谢知翡撞到,这次和萧启佑,又被撞到,她这到底是什么点背体质?
好在,这次心里有鬼的不止她一个人。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萧启佑道:
“哦,最近偶感风寒,不便骑马。”
说完还以手掩唇,假装咳嗽了两声。
谢知翡本就对他兴致不大,不过是本着对方给自己让路的情义随口问一句罢了。
留下一句“那多保重。”便打马往肃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车帘重新放了下来。
心虚的萧启佑还要对沈窈解释一句:“这.....咳咳,萧某擅自送沈姑娘回来,到底怕有损沈姑娘声誉。是以没对太傅说真话,沈姑娘不会介意吧?”
沈窈羞涩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会介意!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一拍即合,顺其自然地达成了一致。
沈窈在谢知翡回府之后,才悄悄下车,从后门绕了回去。
回了微雨园,用过饭沐浴,熄了灯烛躺上床。
看着头顶藕粉色的纱幔,默默倒数--
“一、二、三......八十八。”
果然,还没等数到一百,窗棂发出一声响动,有人翻窗进来了。
接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响起,床边一沉,接着,一股子裹挟着晚夜寒气和冷香的气息,便从身后将沈窈拥住了。
沈窈一点都不惊讶。
自从纪氏离家,谢知翡只要在京城,几乎每夜都来。
她感受着身后之人逐渐变得灼热的体温,没有说话。
谢知翡探过头来,含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道:
“生气了?”
沈窈嫌痒,微微躲了躲。
“我生什么气?”
谢知翡撑起半边身子,即使在暗夜里,目光也灼灼闪着微光。
“自然是罚抄,还有......没有送你回家。”
这话缠绵又暧昧。
沈窈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仿佛他们二人已经做了夫妻一般。
丈夫下衙,理所当然要带上一同去的夫人,仿佛天然就该这样同去同归。
可她明明只是他的一个禁脔啊!
所以她莫名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不是真的不自在。
而是仿佛自己就要沉溺于一种蜜糖织就的沼泽中一般。
若是你初时不及时意识到那沼泽的危险性,只一味地沉溺于那些表面的甜蜜,迟早有一天会万劫不复一般。
沈窈不是没见过谢知翡真实的一面。
他是凶狠的,全无人情的,对她睥睨鄙视,全然当做一个物件的。
而这段时间,谢知翡对她却出奇地温柔。
这温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从山崖下救自己起,还是从他带自己逛街散心起?
是从他问自己想不想他娶十五公主起,还是从他小心翼翼关心她生不生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