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里最后一丝希冀变成了绝望。
“是你......”
八公主颤抖着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世子,你和她我不曾计......”
“较”字还没出口,便被谢知翡冷沉的目光逼了回去。
“八公主。”
谢知翡轻声道,“和亲路上,我为你送行,算是全我们最后一点恩义吧。”
耳边众人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太傅还真够可以,未婚妻当众和人做出这种事情来,还愿意去送嫁!”
“是啊,太傅还真是够大度的!”
连皇帝听了都眼中露出惊喜来。
“太傅肯送嫁,那太好了!”
今日皇后带了不少人看到了八公主和吐蕃大王子的事情,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若谢知翡避之不及,必然会有很多人风言风语,说和亲公主换人,是八公主做出了什么有损皇家威严的事情。
可若谢知翡肯去送嫁就不一样了。
一是可以破除八公主对不住太傅的谣言。
二是太傅送嫁本就是无上荣光,也算是全一全自己所疼爱的这个女儿的最后荣光了。
可八公主听了这话却心中大骇。
这是谢知翡在威胁自己。
他自己行事不端好,和家中继妹不清不楚,自己不过是暗中下手想要除掉那个沈窈罢了,他便对自己下此毒手!
不光如此,现在还威胁自己不能将此事说出去!
否则漫长的送嫁路上,他有的是办法折磨自己!
对!
折磨自己。
宋时雅和谢知翡认识十六载。
自从她学会走路,就常常跟在这个常穿白衣,比她大四岁的哥哥身后跑。
那时候他还没这么权倾朝野,还不是太傅,但总是一袭白衣,遗世独立,清隽又疏离。
自己喜欢他,喜欢他高洁隽雅,喜欢他温和的样子。
他仿佛是这世上最纤尘不染的洁白,世上所有的恶都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可直到现在宋时雅才明白。
谢知翡不是没有恶,只是他的恶藏得更深。
也因为藏得更深,所以那恶比别人藏得潜的更加幽深骇人!
当你揭开了那洁白的遮挡,他便不吝于用最恶毒的手段折磨你!
宋时雅缓缓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流下。
......
出了凤仪宫,今日的宴席已经被毁了一大半。
皇帝已经没了兴致继续宴席,却要强撑着安抚谢知翡这个苦主。
“唉。”
皇帝嗟叹一声。
“子不教,父之过。发生这样的事,是朕对不住你!”
皇帝拍了拍谢知翡的肩膀,“太傅,朕以后一定再给你寻一门你满意的婚事!”
谢知翡轻轻摇头,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
“晦之这几年都不想想这些婚嫁之事了,只想帮陛下多分担些,教好诸位皇子。”
说到这事,皇帝来了兴致。
“最近小十六进步非常大,前阵子给朕做了幅百寿图,朕一看,百种字体各个像样!还真下了苦功夫!”
皇帝叹道,“这孩子,从小朕没怎么管过,没想到长到十六岁反而在学业上开了窍。真不愧是朕的儿子!
好好!喜欢做学问是好事!朕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做学问!”
皇帝搓了搓手,仿佛回忆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光。
一旁的孟丞相听到了,连忙恭维。
“儿子肖父,十六皇子醉心学术,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代大家呢。”
皇帝更是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
谢知翡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做皇帝的就是如此。
人到暮年,皇子们都长大了,怕皇子不优秀,又怕皇子太优秀。
二皇子就是太优秀,太着急接手政事,反而多做多错,还引起了皇帝的疑心。
总觉得他图谋皇位,虎视眈眈,反而和这个自己原本寄予厚望的儿子渐行渐远了。
所以谢知翡培养宋时琛,反而另辟蹊径,走了不同的一条路。
他虽然藏了私心,但并不是像十五公主想的那样,全然不为了十六皇子好。
景明帝尚文,谢知翡就让宋时琛好好习文。
正好这也是宋时琛喜欢的,多加钻研,延请名师,反而很快就有了成效。
送去的诗文画卷得了皇帝赏识,父子两个秉烛夜谈的时间也越来越多,皇帝对十六皇子的印象也越来越好。
于是朝中便出现了诸多风声,说皇帝的立储人选大概不只有二皇子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