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氏倚门望着,正看到王嬷嬷急匆匆从外面回来,一看到她在门口等着,加快脚步进门,然后对着纪氏的耳朵低声嘀咕了几句。
纪氏骤然睁大了双眼。
“真的?”
王嬷嬷重重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咱们添香坊的人说姑娘那日根本没跟他们去进货,而是独自往外去了!
奴婢怕弄错了,还拿了画像给西市的目击者辨认,那日被沈万富追赶的姑娘确实是咱们姑娘!
那沈万富带着那么多人追,姑娘只有自己一个,想来已经被抓住带回扬州了!”
纪氏握着门框,人都晃了两晃,震惊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最后捏了捏帕子,恨声道:
“这个千杀的沈万富!现在还打着主意将沈窈卖钱,让我身边少了个帮手,可真是个黑了心肝的!”
原本还准备让沈窈帮着下手呢,好洗清自己的嫌疑,现在沈窈被沈万富带了回去,该如何是好?
王嬷嬷一边搀着纪氏往里走,一边点头附和。
“谁说不是呢,要不人说这没了娘就是没了爹,自从姨娘离开扬州,这沈万富就对沈姑娘越来越坏。
还冒出了将沈姑娘嫁人抵债的念头,还好姑娘来投奔姨娘了。”
她顿了顿,观察纪氏神情,“只是现在......姨娘,咱们要不要派个人,去和那个沈万富商量下,将姑娘接回来?”
王嬷嬷是纪氏的陪嫁,从纪氏嫁去沈家的时候就跟着的。
自家小姐貌美,在扬州当地颇负盛名。
年少的时候,她和小姐都以为,小姐会嫁个京城的大官。
可惜当时纪家短视,看重沈家家业,所以将小姐嫁给了沈万富那个不务正业只知斗鸡走狗的无用男人。
小姐一直督促沈万富经商上进,可那沈万富家中已经富了三代,只知吃喝享乐,没多久就将家产败的七七八八。
生下沈窈的那些年里,是小姐和沈万富争吵最多的时候,所以沈窈一直由她们这些下人和沈家的老祖母带着。
王嬷嬷心中不喜欢沈万富,觉得他耽误了自家小姐的前程,连带着也不那么喜欢沈万富的女儿。
可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多少是有几分心疼的。
所以当初沈窈来京城,自己便劝说纪氏,说沈姑娘貌美,留下来或许有用,纪氏才考虑再三将人留下来的。
不这么说,自家小姐担忧沈窈留下来影响国公对她的印象,是断然会赶沈窈回去的。
那孩子若是真回去了,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可如今,她又被沈万富劫走了。
王嬷嬷攥了攥手心,有些担忧地看向纪氏,不知道她会作何选择。
纪氏眉目凝重,一边走一边思索。
显然心中也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她叹了口气,道:
“她姓沈,不姓谢。我如今身在谢家的地位都岌岌可危,哪能顾及得到她?
况且那沈万富是个难缠的,因为我嫁给国公,一直怀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给他戴绿帽子了,若是我们的人上门去,他必然要胡搅蛮缠。”
纪氏摇了摇头,“我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顿了顿,她叹道,“罢了,都是那孩子的命。”
王嬷嬷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明白,自家小姐这是拿定主意了。
自己再多说也是没用。
罢了。
就像小姐说的,都是那孩子的命。
两人没回微雨园,而是一路往大夫人所在的揽华园去了。
大夫人自从国公出征之后就一直称病不出,府里一众事务交给年纪尚轻的三小姐打理。
可是,纪氏掌家这些年培养的一些心腹,哪里是谢知玉这个毛毛躁躁的小姑娘几日可以收服的?
之前纪氏没解了禁足还好,三小姐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下面的人也没办法只能受着,就算告到了大夫人那里,大夫人也是向着三小姐的。
可现在纪氏解了禁足了,这些人便纷纷开始冒头了。
这不,国公过两日要从北疆回京了,筹备个接风宴,谢知玉就弄不清楚了。
纪氏摇曳生姿地往揽华园的饭厅走去,越走越听得到谢知玉在那里和大夫人抱怨:
“大夫人!你是不知道,那管事婆子竟然和我说,上次办宴席欠菜贩子的钱还没有给,所以这次那菜贩子不给送菜了,要我们先结了过往的菜钱才给送!
我一问欠了多少钱,你猜她说多少?!”
说着也不管闵氏有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说,“说四百八十两!!!”
“四百八十两哎!买的是金子做的菜,翡翠做的菜吧?!再说了!这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