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风叼着个草根,在谢知翡门前不停踱步。
时不时看看沈窈的房门。
那丫头胡饼没要别的房间,也在里面守夜呢。
只不过同样是下人,这人和人待遇差别真大!
沈姑娘心疼胡饼,让她睡里面,可世子爷要和姑娘亲近,便让自己在外面吹冷风。
哼。
他不服气地将草根吐出来,用脚尖将它捻碎,然后便听到沈窈的房门吱呀一响。
房门被从里面推开,胡饼出来了。
客栈里昏暗的灯光下,她手上依旧戴着镣铐,穿着白日里那件粗布衣衫,手里端了个什么东西。
只不过不知为何,身子比白日里更佝偻。
鸣风有些奇怪,挑眉望向她。
“你这么晚去干什么?”
背对他正准备下楼的胡饼身形一滞,紧接着回过头来,端起手里的铜盆对他示意了一下。
铜盆里是衣衫,显然那意思是姑娘让她去洗衣衫。
完了便快步往楼下走去。
鸣风蹙了蹙眉,低声咕哝着:
“大半夜的洗衣衫?明早不成吗?”
直看到胡饼消失在了客栈楼下的后门处,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
此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清晨的风沁人心脾,沈窈只感觉神清气爽。
就算一夜没睡,她也觉得兴奋极了。
因为她真的出来了!
胡饼还真有几分本事!
她根本没敢将脸上那张人皮面具揭下来,就这么从客栈后院出去,然后一直走,一直走。
昨日胡饼都已经探好了,这小镇的西边有个驿站,每日清晨都有商队从那里出发,往西域去。
只要给钱,他们就能带人。
胡饼之前和这些人有打过交道,知道怎么和他们沟通。
所以在到了这个小镇之后,胡饼便做好了计划,让自己求谢知翡允许两人出来逛街,采买做人皮面具需要的东西,再偷出谢知翡身上的镣铐钥匙。
而胡饼借着逛街的功夫和藏匿在市集里的商队人沟通好,回去用买来的材料做人皮面具。
如此,自己便能顶着胡饼的脸出了客栈不引人怀疑,而胡饼武艺高强,可以从后窗独自翻出去。
一路小跑,清冽的晨风拍打在脸上,沈窈只觉得畅快。
跑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嗓子冒烟,久到小腿发软,终于到了一条巷子!
只要走出这条巷子,另一头就是西市驿站了!
巷子那头冒出一个人影来,胡饼一脸倨傲,抱着手臂对她招招手。
“快来!那么慢!商队都要走了!”
沈窈加快脚步,一边喘气一边笑道:
“我哪里比得上你腿脚快......”
她垂头笑着,丝毫没注意到,胡饼在说完那句话之后,瞳孔骤然紧缩--
胡饼拔腿想跑,可下一刻就被从天而降的高大人影擒住了胳膊!!
“啊--!!”
沈窈猛然抬头!
不过她没来得及看到胡饼,却一头撞进了一个高大男人的胸膛上!
扑面而来的冷香和熟悉的威压感......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
是谢知翡!
一颗心急速下坠,沈窈反应过来的第一秒就是转头狂奔--
可人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人大力扯了回去!
“不要!不要!!!”
她早就忘了自己带着的是胡饼的脸,心里只知道害怕,逃跑计划又一次被拆穿,沈窈只觉得满心都是绝望!
完了!
她完了!!!
她这辈子都逃不出谢知翡的魔掌了!
谢知翡会弄死她的!
涕泪直下,那眼泪混合着人皮面具上的染料,在胡饼本就单薄不好看的脸上晕染成一团。
谢知翡看了眸色更冷,一只手扣住沈窈腰肢,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在面颊边缘找到痕迹,用力将那人皮面具扯了下来!
“啊---!!”
那面具粘的紧,沈窈被扯得脸颊生疼。
可这还没完,下一刻,她人就被掐着脖子推到了墙上。
谢知翡眼眸猩红,逼上前来,眼中昨日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疼宠全部消失殆尽!只有彻骨的冷意和残忍!
他噙着残忍的笑意低声道:
“沈窈,果然,我就不能太把你当人看!”
说着他扬手将人往旁边一掼---
沈窈根本抵挡不住谢知翡的力道,本就娇小的身子宛如一片风中残叶,朝一旁飘摇倒去,直直跌倒在巷子里的一片落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