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走,却被谢知翡按在了书房内室的软榻上坐好,男人深沉目光紧紧盯着她。
“等会儿,喝个药再走。”
沈窈疑惑,水滟滟的眸子将谢知翡盯着。
“喝什么药?我只是皮外伤,不用喝药的。”
她本就长得白,肌肤娇嫩,稍微一碰就容易有红痕印子,这身上的痕迹虽然看着可怕,但她自己知道,一两天就会消散,没什么大碍。
谢知翡眸间闪过一丝复杂,没继续解释,只让她等着,便转身离开了内室。
书房里,几个中年男子已经在等着了。
见谢知翡出来,纷纷迎了上来,兴奋地低声汇报:
“世子,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宇文将军已经答应咱们的计划了!”
谢知翡却并没有像他们一样兴奋,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点点头。
“他一定会答应。”
其中一位年轻一些的幕僚面露疑惑,“这宇文将军是从二十年前就跟着国公爷的,是少时的交情,为何世子如此笃定,宇文将军会为我们所用?”
谢知翡嗤笑一声,“再长久的交情,也抵不过一次裂隙。”
他顿了顿,解释道,“五年前那一战,宇文将军的发妻,为他生育了三个孩子的吴氏,被暴乱中的流民掳掠走了,原本有机会去救的。
可是谢严为了保全自己的主力,坚持撤了军。”
“啊--”
几个不知情的幕僚纷纷惊叹出声。
“就是武岳侯后来去救场的那一战?”
只有年纪长一点的文昌先生捋了捋胡子,补充道:
“是的,后来,世子的人去将那吴氏救了出来,只是吴氏已经被欺辱得不成样子,回来不久就病故了。”
众人惊叹,“怪不得宇文将军会答应!”
“是啊是啊,原本我还想,世子想要策反这肃国公身旁最忠心的宇文亮肯定难如登天,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
“如此,咱们就事半功倍了!”
几人又接着聊起了军务,沈窈在内室听得一头雾水。
她不明白谢知翡身为太子太傅,为什么要和军中的人勾结,策反的还是自己父亲的忠心属下。
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能听到,这不应该是机密吗?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进卧房躲一躲的时候,寒枝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了,来到内室递给了沈窈。
“沈姑娘,将这个喝了吧。”
沈窈撇了撇嘴,“我都和大哥说过了,我这点小伤不用喝药,大哥为何......”
“伤?”
谁知寒枝惊讶出声,打断了沈窈的话,“你以为这是治伤的药?”
沈窈疑惑抬眼,“不是吗?”
寒枝失笑,“这当然......”
“寒枝。”
谢知翡出现在屏风后,声音冷凝。
寒枝一滞,连忙转身行礼。
“世子爷。”
她身子微弓,虽看不到世子爷的脸,却莫名觉得如芒在背。
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失言。
难道世子爷没和沈姑娘说那是什么药?
世子爷想干什么?
还好谢知翡没有多计较,冷淡吩咐了一句“下去吧。”
寒枝连忙躬身告退。
沈窈端着碗,看着寒枝离开,将视线移到谢知翡脸上。
她不由自主捏紧了碗延,眼神有些发颤。
“这,这是什么药?”
谢知翡垂眸看着她,眸光逐渐冰冷。
薄薄的唇里吐出两个字--
“避子。”
......
沈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微雨园。
只觉得喉中苦涩,整个人也摇摇晃晃。
谢知翡捏着她的领子帮她整理衣衫,叮嘱她在家中好好待着,等他回来,沈窈也没有在意。
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也没有问他何时回来。
谢知翡神色不悦,沈窈也没有在意。
他坚持将那两只瓷瓶装着的药油塞到了她的怀里,可一出了尺雪园,她就将那药油随意丢在了草丛里。
她想怀谢知翡的孩子吗?
当然不想!
但她自己做准备避子,还是谢知翡主动给她药避子,这完全是两回事。
她年少懵懂,无人教给过她如何避子,所以之前没有想到,但经此一回,她日后一定要注意了。
沈窈捏紧了手心,只觉得心中发寒。
谢知翡根本就是玩弄自己,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