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十五公主在咱们府上中药，差点被玷污的事情，父亲不会忘了吧？”
肃国公睫毛微颤，喉头滚了滚。
十五公主虽然不得宠，但好歹也代表了皇室颜面。
更何况等高昌国前来朝贡的时候，十五公主十有八九就要被送去和亲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十五公主在臣子家遇到了这种事情，皇家无论如何也要追责的。
于是这些日子他一直躲在西山大营操练兵马，就是怕因为这件事被问责。
反正朝中一切有自己这个儿子顶着。
就算圣上有怒火，也会先对谢知翡发。
躲了几日，听说皇帝已经问责过谢知翡了，肃国公这才从西山大营回来。
他再开口底气就弱了几分：
“你不是都处理好了么？怎么，怎么还弄出了这种事？”
谢知翡淡淡一笑，“父亲，儿子只是一个太子少傅，虽然在陛下面前有几分薄面，求得陛下不对肃国公府降罪。
可这样大的事情，如果陛下不撒撒气，就吃下这个闷亏，君威何存？”
肃国公蹙紧了眉头。
“那罚你点俸禄之类的就好了，为什么要将知曜从书院除名？这不是断了他一辈子的仕途了么？”
肃国公一句“罚你点俸禄就好了”说得是那么轻飘飘，谢知翡听了讥讽一笑，转而收住。
“因为知曜是纪姨娘的孩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解释了为什么皇家动的不是谢知翡，不是肃国公，而是谢知曜。
因为谢知曜是纪氏的孩子。
而当日下药的人就是纪氏。
虽然肃国公可以在国公府只手遮天，混淆是非，说那药是沈窈下的，还因此惩罚她。
但皇家可没眼瞎。
不降罪肃国公府已经是给他们颜面了，罪魁祸首却一定要得到惩罚的。
肃国公放在桌子上的手渐渐握成拳，眉峰沉了下去。
纪氏也听明白了。
她一脸惊慌，滑跪到肃国公脚下，拽着肃国公的袍子就开始哭。
“老爷！妾身没有呀！您知道的~ 那日的药真不是妾身下的！您不都断过官司了么？
能不能，能不能和圣上说说，说我是冤枉的！不要将曜儿从书院除名？老爷~”
肃国公沉着一张脸，罕见地没有安慰纪氏。
谢知翡轻笑一声，斜睨了纪氏一眼。
“姨娘还是不要让父亲为难了，父亲如果去求情，怕是连父亲都要被陛下厌弃。”
纪氏抓着肃国公袍子的手骤然一松，满眼都是震惊。
“怎，怎么会？老爷可是肱股之臣，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的，陛下无论如何也要给老爷几分面子的吧？”
谢知翡收了笑。
“正因为父亲是肱股之臣，更是要治家严谨，为臣子表率。
前日我去请安，陛下已经因为父亲没来告罪，反而躲去西山大营而不悦了。
父亲还要为纪姨娘求情么？”
肃国公终于抬起眸子，看向谢知翡，神色复杂。
“陛下真这么讲？”
谢知翡挑了挑眉。
“父亲可以向陛下身边人去打听。”
肃国公两只大手焦虑地握在一起，沉眉苦苦思索起来。
“老爷？”
纪氏泪水涟涟，又拽了拽肃国公的袍子。
肃国公低下头爱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妾，再看了一眼远处吓得呆若木鸡的小儿子，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芙桐，知曜反正也不是读书的料，以后就跟着我去军营里操练好了。”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砸下，纪氏的泪水奔涌而出。
“不---！！”
“不！！老爷！您不能这样啊！曜儿的一辈子就要这么被毁了啊！您不能只听世子爷的一面之词啊！”
谢知翡挑了挑眉。
“我的一面之词？”
他转向肃国公。
“哦对了。”
“父亲，我忘了说，陛下如今已经对您起了不满。
若为肃国公府长远考虑，最好还是对纪姨娘加以处置，以证明您维护皇室尊严的忠心。”
肃国公沉默了。
纪姨娘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老爷~ 世子爷就是记恨我上次错怪了他！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妾身跟您这些年，操持国公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
她扯着帕子恨恨看向谢知翡。
“世子爷，妾身到底和你有什么仇，你要这么针对妾身？我......”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