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禾继续说:“不止……我和牧哥还有大嫂,还看到……看到关卡后面的空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都是年轻后生,看样子是想跑没跑掉,直接被……砍死了,就扔在那儿,没人管没人问……”
“噗通”一声,队伍里一个之前私下抱怨绕路太慢的年轻后生,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他仿佛看到,那躺在血泊中的,就是他自己。
另一个原本觉得耽搁了给老母亲找药的儿子,此刻猛地抱住了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无法想象,如果当时走了官道,自己被抓走,剩下病重的老母亲和柔弱的妻儿,在这乱世该如何活下去。
那一点点可能的“更快找到药”的希望,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何等可笑与渺茫!
杨秀才叹了口气,捋了捋枯黄的胡须,声音沉重:“《左传》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这世道,我等流民,身无长物,唯一的‘罪过’,恐怕就是这身还能被拉去当炮灰的气力了。”
“周兄弟当日决断,非是让我们多受跋涉之苦,实乃……活命之恩啊!”
杨秀才这句话,像最后一记重锤,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