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叶寸心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花枝乱颤,甚至不得不扶住祁同伟的肩膀才能站稳。
“精神病?”
叶寸心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到张国华面前,像看猴子一样打量着他,“岩台市的干部选拔标准挺别致啊。这种重度精神病患者都能当市长?那是不是要把精神病院的院长调来当书记啊?”
“我看不是精神病。”
赵东来冷着脸插了一句,“这是权力的癫狂症。当官当久了,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想说什么说什么,出事了就拿精神病当挡箭牌。这招在局子里我见多了,那些杀人犯都爱用这招。”
张国华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他咬死了这个借口,还在那胡言乱语。
“我是病人……我不负刑事责任……我要去医院……”
“够了。”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看着张国华,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悲悯。
“张国华,别演了。”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你的演技太拙劣。真正的疯子,是不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疯了的。”
“而且。”
祁同伟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喷在张国华脸上,“就算你是真疯子,进了我的手心,我也能让你变正常。或者,让你变成一个永远开不了口的疯子。”
张国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懂了那话里的杀意。
“东来。”
“到!”
“把这几个人,全部给我拷了。”
祁同伟指了指张国华,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吓得尿裤子的马大炮,还有那个还在试图装死的刘建国。
“全部带走。异地关押。直接送省厅看守所。”
“是!”
随着赵东来一声令下,特警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马大炮,此刻彻底瘫成了一滩肉泥。
他眼睁睁看着那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自己手腕上,那清脆的声音,宣告着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彻底终结。
“完……完了……”
马大炮嘴唇蠕动,双眼无神地盯着天空,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全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不过是跟往常一样,来处理几个不知死活的刁民,怎么就惹来了这尊真神?
连市长都被直接拿下。
这还是讲法律、讲程序的汉东吗?
怎么感觉回到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战争年代?
几辆车呼啸着被开走,现场只剩下了祁同伟一行人,还有那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村民。
夜风很冷。
祁同伟站在村口的破土路边,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对劲。”
他突然开口。
“什么不对劲?”赵东来走过来,递给祁同伟一瓶水,“这帮孙子不是都被抓了吗?只要突审,这黑石乡的烂账绝对能翻出来。”
“我是说张国华。”
祁同伟拧开水瓶,灌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压住了心头的火气,却压不住脑子里的疑云。
“刚才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要拿高育良来压我。”
祁同伟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水瓶,“高育良因为香港的事,已经被内部处理了,虽然还没正式发通告,但在官场高层,这已经不是秘密。张国华作为一市之长,不可能没收到风声。”
“那他为什么还要提?”赵东来一愣,“吓唬我们?”
“不。”
叶寸心靠在吉普车门边,双手环抱胸前,夜风吹动她的长发,露出那张精致却冷艳的脸,“他是习惯。”
“习惯?”
“一种长期的、下意识的思维定式。”叶寸心分析道,“这说明在他潜意识里,汉大帮并没有倒,或者说,高育良背后还有人,还有一股力量让他觉得即便高育良出事了,那个体系依然能保住他。”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叶寸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聪明。”
祁同伟把空水瓶捏扁,“高育良倒了,但赵家还在。赵立春还在。这帮人,表面上是汉大帮,实际上,根子都在赵家那棵大树上。”
“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祁同伟把捏扁的水瓶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