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侯亮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尊师重道?
这分明是最残忍的杀伐。
祁同伟这是要把他侯亮平当成一把刀,一把捅进恩师心窝子里的刀!
而且,这把刀还是侯亮平自己“主动”要当的,为了他心中那个至高无上的“法律程序”。
“我不去!”侯亮平咬着牙,把文件推回去,“这是你的局,我不钻!我要如实上报,这案子该谁办谁办!”
“晚了。”
祁同伟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复印件,轻飘飘地扔了过来。
“半小时前,省委常委会上,高育良同志已经主动向沙瑞金书记坦白了他在香港的问题,并请求组织调查。沙书记批示,鉴于最高检反贪总局侯亮平同志正在汉东公干,且对此案情况较为熟悉,建议由侯亮平同志牵头负责初核,省纪委全力配合。”
侯亮平抓起那张纸,看着上面沙瑞金那力透纸背的批示,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连沙书记都算计进去了?”
“这是默契。”祁同伟坐进宽大的真皮转椅里,双腿交叠,那种掌控一切的霸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高老师是个聪明人,我在大风厂那一闹,又把赵瑞龙像死狗一样拖回来,他知道大势已去。
与其被动被抓,不如主动坦白。而指定你来办,是他给我、也是给你最后的交代。”
“他不想死在乱七八糟的人手里,他想死在自己的得意门生手里。”
“侯亮平,这把刀,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嗡嗡声,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嘲笑。
侯亮平拿着那厚厚的一叠证据,手抖得厉害。他来之前,想过无数种与贪腐分子搏斗的惊心动魄,想过在法庭上慷慨激昂的陈词,唯独没想过,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他成了祁同伟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只能按照对方划定的路线,一步一步往前拱。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不能回头。
因为这就是他一直标榜的“程序正义”。
“好……”
良久,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那个原本烫金的工作证,此刻都显得无比沉重。
“我接。”
侯亮平把档案袋重新系好,夹在腋下。他深深地看了祁同伟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祁同伟,你赢了。但你记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这种玩法,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玩进去。”
说完,侯亮平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随着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祁同伟脸上的冷酷并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里面的休息室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高档烟草和某种野性香水的味道先一步飘了出来,紧接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嗒、嗒、嗒。
富有韵律,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叶寸心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在大风厂那身满是灰尘的皮衣,此刻穿着一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酒红色丝绒吊带长裙。那种红,红得发黑,像是陈年的红酒,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裙子的剪裁极其大胆,两条细细的带子挂在圆润白皙的肩头,仿佛随时都会滑落。胸前的布料贴合着那傲人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一道深邃迷人的沟壑。
裙摆开叉很高,一直开到了大腿根部。随着她的走动,那双修长、紧致、充满爆发力的大腿在红色的丝绒间若隐若现,皮肤白得晃眼,却又透着一种常年锻炼出来的健康光泽。
她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足弓绷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脚趾涂着黑色的指甲油,这种极致的反差色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魅魔。
“啧,真绝情啊。”
叶寸心走到祁同伟身后,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趴在了他的背上。
两条藕臂环过祁同伟的脖子,那微凉的皮肤贴着他的颈动脉。她低下头,红唇几乎贴到了祁同伟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带着一丝薄荷烟草的清凉,直往祁同伟的耳朵里钻。
“那是你大学同学,又是你的老师,你就这么把他们都给卖了?”
她的声音慵懒、沙哑,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媚意,手却不老实地顺着祁同伟衬衫的领口滑了进去,指尖在他坚硬的胸肌上轻轻画着圈。